說故事的人

十一月 29, 2007

《黑幕謎情》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9:08 pm

 

大衛哥倫堡(David Cronenberg)的新作《黑幕謎情》(Eastern Promises)上星期才上畫,我便急不及待觀看了。我不是DC的粉絲,不過一直以來他的電影選材都合我脾胃,打從八十年代的《videodrome》、《the fly》、《scanner》,他已沉迷於人體與科技的扭曲關係,其中《the fly》(港譯變形人魔)應當最為人熟悉。其後到《crash》及《existenz》等更進一步,借助科技元素產生高潮,探討身體與社會的關係,不過追溯本源,在種種幌子之下他想說的其實不過是人性。

到05年的《a history of violence》,反璞歸真,再沒有滲入sci-fi元素,在純樸的美國村落展現暴力的問題。但那不過純粹探討暴力而已,直至這次,終於與現在的社會氣候接軌,說著暴力如何入侵社會,而這次的地點是倫敦。

俄國與英國近近來頗多淵源,自暗殺事件始多人談及起來。葉利欽時代乘俄國改革養肥了一班人,那班人就普京上場後逃到英倫,帶著龐大的資產,同時帶著俄國的罪惡。電影讓我們看到當中的一面。DC自《a history of violence》之後再一次與Viggo Mortensen合作。在dvd花絮中可看到DC與VM在當年康城首映後互相擁抱及親吻,可想二人應該相當深交。我對VM沒什麼感覺,但對片中另外兩位倒是有所期待。一位是女主角Naomi Watts,自她在Divid Lynch的《Mulholland drive》中我已覺得她絕非池中物了。另一位是Vincent Cassel,只因他都是兩部我喜愛的法國電影《la haine》及《l’ appartement》當中的主角,雖然打進荷里活時像在《ocean 11》系列中做了打雜角色,但這一部可算守得雲開。於是乎,因為導演與演員就有了非看不可的理由,是在事前我壓根底不知道電影是什麼一個故事。對我來說這可說是頭一遭。

電影被定為三級,觀乎DC的手段及前作叫人嘩然的一場梯間肉搏戲,我看到有影評人說期待看NW與VM的床戲。當然我沒有這期待,畢竟NW在其他作品中也露過了(好像是《21 gram》)。事實上三級是因為電影當中的暴力,其中尾段那場其後被人激讚為應當記在電影史一頁的血浴場面我也看得瞠目結舌。暴力達至一種藝術層面雖不是新鮮,但那種清脆利落的畫面,仍教縈繞腦際。到底是如何拍的呢?整場戲VM都是全裸上陣,但因為導演的功力,你根本不會感到nudity帶來的一絲快感。整體來說,整部電影充滿暴力與性元素,但他根本沒有渲染出來。如登徒在周末新戲流中所言,這是一部成功塑造drama效果的電影。

十一月 28, 2007

黑乙一與白乙一

Filed under: 寫作 — 鋒 @ 11: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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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最近令我刮目相看的小說作家,那非日本的乙一莫屬。事實上早在幾年前當青春文化引入香港時我並沒有多加留意,主要原因是認為它不過如那間出版的其他言情小說一般。直至最近,心血來潮,翻看了他其中一本《只有你聽到》,立時被他的靜謐文字吸引過來。這件事讓我體會到兩點,第一,冷峻的筆鋒原來很能吸引我;第二,來潮對我來說是重要的。

看著他的文字,實在想不到會出自一名男人之手。當然,更令我驚訝的是他完備的構築能力,有條理地將一個故事娓娓道出。我所說的有條理不只是故事性而言,而是說故事的能力。我能真切感受到讀著文字仿如看著電影般的佈陳,而我可以推斷他亦是以此作寫作的基調。無怪乎及後衍生無數改編他的作品,計有電影、電視劇以至漫畫。

乙一這名字據說是沿自他使用的一部訲算機Z1型號所得。在身為研究生時幹著與此不大協調的創作,到底他會想什麼是我最有興趣知道的問題。我可以想像他冰冷的角色與性格大概是自身的投射,其洞察力是身為精細的生物技術研究使然。在日本乙一被分為黑乙一與白乙一,是因為他一方面可以寫出像《只有你聽到》、《寂寞的頻率》等等當中的溫情小品,另一方面精細推理如《瑪莉亞的手指》以至血腥十足的《Goth斷掌時件》同樣手到拿來。這可看作是因為他那相悖的生活,一方面讀著沉悶的課目,一方面間腦袋不斷湧出新靈感,於是漸漸化為兩套不同的思考系統,我這樣認為。在每本書末中他的自白同樣是值得細讀的,讓我可更了解他當時的寫作心境與歷程。

縱橫黑白之間,乙一就這樣游刃當中。

十一月 2, 2007

指環

Filed under: 故事 — 鋒 @ 2:08 am

我撫摸著食指上的指環,轉了一圈,再一圈,閉上眼,最後一次感受那最熟悉的廝磨,然後慢慢將它脫下。

放在床頭上。

我注視著它,同時婉惜它的不幸。它是這麼的漂亮,卻因為我這個主人一時的感情問題而被冷待在一旁。

就像我一樣。

送指環給我的那個人已不曾在這床上許久了,我望著微皺的床單,用手撫平它,那些快樂的片斷如刀刃突然飛襲過來。

想不到費盡心神忘卻的記憶,不知從什麼地方再度竄出。

繼而是一下揪心的痛楚。

紿終,我還是不能逃過那個人的束縛。

如果記憶能像指環一樣那多好呢?可笑的是,記憶不似指環卻似指甲,每回剪掉它,一段日子後總又再長出來,與手指不分離,直至到死那天。

放下指環,卻放不下感情又有什麼意思?那個人對我棄之不顧,所以我如此對待它。那我與那個人本質上有什麼分別?不,是比那個人更糟糕,因為我想拋棄的是不會反抗的死物。我思索著,接著又拿起指環。

然後重新戴上它,離開屬於那個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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