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亞洲一城市。
一網上咖啡室中。
我,獨個兒坐在最黑暗、最隱蔽的角落,目光在螢光幕上游離著。
一人漸漸向我這方向移近,直至與我不過兩三尺,才停下腳步。但我並沒有理會。
那人想了一會,便坐在我身旁的電腦前。
整間咖啡室的電腦也空置著,為什麼你偏偏要坐在我身旁?內心咕嚕著,只是,我沒有瞧他一眼。
不知何時,他突然霧出一句說話:「啊,你就是xxx!」
我轉過頭,直視著他,與他目光相接。
他,原來是一個男孩,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一頭凌亂的頭髮,顯得有點孩子氣,與他那成熟的聲線形成強烈對比。
他好像受到我的目光所壓迫,立刻道::「對不起,剛才不小心看到……」
不小心?嘿嘿。
「我也是###會員呢!看!」他指著螢光幕。我偷偷瞥了一眼,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原來是他。
我別過頭,不再理會他,並拿起先前點了的冰凍鮮茄汁輕吮著。
「直不愧是xxx,那是血嗎? 」他說,帶著開玩笑似的口吻。
我震動了一下,只是外表仍裝作若無其事,假裝聽不到。
好險!一句「蠢蛋!」差點便衝口而出了……
也許是尷尬極了,也許是終於察覺到我的冷淡,他好一會不作聲,在電腦前按著,企圖掩飾自己的窘態。
過了一會,他有意無意的,對著空氣說:「我……還以為彼此可以打開話匣子……」
哼,憑你這三腳貓工功就想引我與你說話?太小看我了吧。
他見我沒有動靜,便自顧自說下去:「 xxx……我還以為真人應該會是……想不到……」
想不到的事多著呢,朋友。
終於,他感到自討沒趣了,便悄悄離開。臨走前瞥了我一眼,並低得不能再低的聲線道:「有機會再見吧。」
我維持坐姿,依舊不為所動。
他好像失望地離去了。這時,我才抬起頭,看著他的漸漸走遠的背影,心道:
「有機會的,朋友,在螢光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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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黃昏。
人在巴黎,在有巴黎貴婦之美譽的艾菲爾鐵塔上。
艾菲爾鐵塔,建於1886年,由建築師艾菲爾設計。塔高312.27公尺,共分三層。其實它還有第四層,約高300公尺,只是這一層不對外開放。
看著這10100多噸的鋼鐵聳立在巴黎市中心,果真別具氣派。作為過路人的我,好歹也要在此停留一會,留下一點足跡。
儘管我只站立在第二層,但整個巴黎,已盡收眼底。遠至巴黎聖母院,近至凱旋門,都一覽無遺。黃昏映得巴黎如一片金黃色的稻田。
沒有人聲,沒有車聲,只有簫簫風聲。我迎著涼風,特別有一種舒暢的感覺。
四下無人,整座鐵塔彷如屬於我一樣。渾然天地間只存有我與微風……
沿著欄杆漫步,一面感受微風,一面欣賞景色。未幾,忽聞一陣音樂,那是要非常留心地聽,才聽得到的樂聲。
越是行近面前那具投幣瞭望器,音樂越是清晰。
最後,我在瞭望器跟下看到一具手提電話,聲音正是由它發出。嗯,是頗新型號的電話呢。
聆聲持續,我想了一刻,便拾起它,打開蓋子,按下通話掣。
「Bonjour(Hello)?」對面立即傳來一句法語。
是一把沉厚的男性聲音。
「Oui(Yes)?」我用法語回答。
這是我唯一懂的一句。
「Pardon, excusez moi(Excuse me)……Ou est(where is)……該死!……」前一部分我不大懂,但當我聽到他用國語說出”該死”二字時,我鬆了一口氣。
「先生,你可不可以重覆說一遍?」我以標準的國語回答。
對方好一會不作聲,然後呼一口氣,道:「謝天謝地,幸好你懂國語,不然我不知怎與你溝通呢。」
我苦笑,心想著同一句話,「幸好你懂國語,不然我也不知怎與你溝通呢。」
「是了,請問你在什麼地方拾到手上這具電話?這是我不小心遺下的,你可以還給我嗎?」他頓了一頓,「請你相信我。」
「我在鐵塔上撿到的……」
「啊,是了,今早……」他接口道,
「你可以還給我嗎?我願意給你報酬……」
「那你先證明,電話真的屬於你吧。」
「不是吧?」
我不作聲。
他見我沒回應,想了一會,然後說:「這個……電話簿裡有一個名May,存於首位……」
當他喚著May這名字時,聲音泛起愉快之意。
我查看,果然如他所說。況且,剛才那份不經意的情感表露不會是裝出來的吧……
「怎樣?」
「好吧。」我爽快回答。
「那你想要多少報酬?」他的語調有少許變了。
「不用了,我現在會交給並告知這裡的管理處人員,你回來問他們就可以了。」
「等等……我其實正趕來,現在我在 Avenue Des Champs-Elysees(香榭麗舍大道)……我猜不消20分鐘就到,你可以等一會兒嗎?」
「不好意思,我想我現在要走了。」
「……那好吧,看來我沒有機會親自答謝你……」
「再見。」我,內心微笑著。
「嗯……再見。」
我合上電話。
一次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異地偶遇就隨著黃昏一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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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篇是在我在電腦中找到的故事,已是02年,即6年前的產物了。當時的我沉迷著論壇玩意,這便是我放上去的其中兩篇。###與xxx分別是我所流灠的論壇與我的網名,但我不打算公開了。
回看發現一件有趣的事,著眼點不在於手法與故事,而是我喜歡扮女人的骨節眼上。說到底,網上就是現實以外的另一重身份,所以我儘量表現得與現實的我不同是可以理解的;或是,我只是用女人的軀殼去包裝那個我不喜歡的真我,以圖抹殺自己懦弱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