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地獄又折返

死期

 

就在想著寫什麼成為我第一百篇生活欄的文章，最好是什麼特別或震撼的事吧，我這樣想過，結果在數天後真的發生了。不能不信邪。

 

七月十八日，星期五，這天我請假到大學上工作相關課堂，說穿了上課堂的大多為了那張證書，比如我那三年的工作實習期間便需要一百多個小時這樣子的seminar certificate。我點了名後便在課室裡面睡，到中午飯後便蹓到尖沙咀理髮。現在地盤工作，時間緊絀，可以剪髮的機會應好好把握，於是我心情愉快地去剪個新髮型，又滿心歡喜地步出salon，逛了間服裝店，又行到金馬倫道一間影碟公司，才一腳踏進去，我便收到一個隱藏電話。時間是三時左右。

 

通常這類電話我是不會接聽的，幾日前也收過了，我一看到便斷線，這次大概是心情好關係，便接聽過來。

 

然後換來十天惡耗。

 

關於核准考工程師牌照前的會面試終於來了。來電者告訴我是在十天後的星期二早上，到時需呈上相關文件與當日會面時的一個工作經驗的presentation等。我唯唯諾諾聽著，天旋地轉，到我終於有意識的一刻時，我立即把握問他可不可以延遲一點會面時間，但遭一口拒絕。我走到隔鄰的cashier，用筆擱在牆上記下要點，然後說聲道謝。

 

一直以來我所擔心的事終於發生了。雖然我知道會面試差不多是在這時候，但沒想過會來得如此之急。之前在七月初我聽過有同事已收到電話，相約於七月尾見面，我以為收不到電話的會在下一輪即八月才收到開始，以為會有一個月時間作預備。那知我預計錯了﹗

 

我一下子崩潰下來，像突然間走進比達的十級壓力室內，腎上線素瘋狂噴出，迫得我透不過氣。我像zombie走在街上，不知要去哪裡，又不知可以找哪個幫忙。最後我回到大學，告訴兩個同事這事情，同時佈署之後的路向。

 

Day one(我暗地稱呼那些日子，好像行軍般煞有介事，又似有種殞石撞擊地球後的末世恐怖感)那天我不下數次想過自殺這回事。我終於明白到，當人受到不能忍受的壓力的時候，會想到自行了斷而解脫痛苦的。在五時左右我回到家的電腦前，先著手我可以趕快做好的、我那欠下的十八個月工作紀錄報告。我的實習期間需要每月撰寫一篇關於工作與學習所得等等的報告，然後每三個月又一篇綜合報告。到現時為止，我漏了整整十八個月與六個quarterly report未寫，這些，都需要在面試時呈上的。那天，我一口氣寫了十三個月。

 

我致電回公司要請數天假期。我的上司沒多說什麼便由我去。從前我總是嘲笑他魯鈍的，那一刻，我卻非常感激他的體諒。同時我推掉了幾個朋友之後的聚會，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是我不見天日的日子。

 

其實我自問為何如此擔心呢？我不是討厭這行業、不稀罕這崗位的嗎？到那刻我才發覺，原來我是care的。發覺這一件事又使我傷心好一陣子，我所信任、在我心裡面厘定好了的評分機制，原來都是錯誤的。錯了，一切全錯了。

 

那是我最痛苦的one day。

 

第二天早上，爸爸見到我後告訴我像縮小了一個size。我就是這一種人，想增重就要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然後每每儲到一定份量便發生什麼事例如生病或著這種突發事件將我辛苦經營下來的重量敗落出去。有什麼法子呢？我什麼都不想了，只想做好那些長篇大論的report。我的整個實習階段是三年，即是會有三年的報告。先前為方便起見我用電腦打印報告出來了事，但其實規定要填寫在一本紅色的工作紀錄本上。於是在第二天起我開始一連數天的人肉影印機生涯。Jesus﹗

 

第三天，我終於開始聽一聽歌，學會relax一下了。我覺得自己終於似回復到人型狀態。

 

到第四天，我開始製作presentation時需要用的講稿。因連續多天睡五小時的關係，整個人已經很睏，但奇怪是每一想及自己的處境，便又能龍精虎猛做下去，說明恐懼感比百蘭氏便厲害。除了製作presentation、寫報告，我還要預備當天interviewer會提問的問題。這是個沒有邊沿的預備，因為在我的工作崗領上所要面對的都可能成為問題的一部分。幸好，我有個幹了這行業三十多年的爸爸，實在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人肉字典。在向他詢問各方面的資料時，我方發覺我從沒有認真尊重過他的專業，以及我的專業。我總是抱著「走精面」的心態處事，always do the minimum。我對這次interview緊張的真正原因是我心底知道自己未有足夠能力應對。而我，居然妄想pass。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不夠料子合格的，但那一刻，我卻告訴自己一定要pass，否則又多等一年了。多等一年，意味著我在同一位置同一處境多一年，這是我萬分不情願的，由是我非常重視這次的面試。通過面試的大概有七至八成人，而通過面試其實也不過是拿到個考筆試的資格而已，而筆試的合格率每年大概是28-32%不等……我在計算自己是當中二十多個巴仙的最終合格者的機會率。

 

至少，一天比一天開始好起來了，我安慰自己。

 

然後之後的幾天便如複製般日復一日，幹著相同的事，但我的心情的確一天比一天好起來，並不斷憶測過了interview那天之後的生活會如何。在這段日子，我聽得最多的歌分別是《superwoman》、《小情歌》以及《hurt so bad》，大概我覺得小情歌hurt得superwoman so bad了吧。這段日子自我爛gag也搞得特別多，藉此也讓心情好過一點。

 

我要多謝家人對我的支持。爸媽為了我而做的事，弟弟少有地對我的安撫；我要多謝身邊支持我的朋友，他們給我的鼓勵。還有那些沒有煩擾我的朋友。特別要提到小驚喜之鬼，雖然收到妳的surprise剛好是我interview後的晚上，正如我所說，在我身邊的往往都是錯配的時間，但還是感激妳的用心，如果寄來的朱古力包著冰塊便更立體了；我要多謝我的同事，在此之前，我想不到有這麼多人會幫助我，雖然，你們沒一個會看到這裡的一字一語。

 

最後，我要多謝仍在螢幕前的你，雖然沒在這裡十天，我仍看到一定數量的人到這裡來，現在又看看我吐的苦水。你，就是其中一個，不用左顧右盼了，對，是你呀﹗

 

謝謝。

沒看過的閉嘴

 

韓寒是中國一個暢銷作家。八十年代生，本身是個專業賽車手，人長得高大俊朗，讀書不成，卻能當上作家，出版第一本小說《三重門》在內地賣出超過130萬本。第一次見到這個名字是因為網上談論著這麼一段事件：在他的新書發佈會上，一位教授站起來指摘他的小說沒有內涵性的東西，全是荼毒青年的觀點。韓寒問他那本小說主角是什麼名字，那位教授沒能答上來，韓寒便說：「沒看過便閉嘴。」

 

於是我走去看了。

 

我看了《一座城池》與最新出版的《光榮日》。對於剛接觸的作家，我習慣看他們最受歡迎的作品，因為若果連最受歡迎我也接受不到的話其餘便可以節省下來。若果沒有哪本特別出眾我便會選擇近期的，因為那是最接近作者的思維，而我在相信作者會不斷進步的情況下，那應是作者最成熟的作品。

 

在兩本小說中都有相當多的共同點。首先主角都是年輕一輩，故事都是從瑣碎事情串連故事，佐以大量的笑料，當中不少是諷刺中國人平常碰到的事。我可以想像到他在國內為何如此受歡迎，一是閱讀起來容易、富時代感，二是有趣味性、使當時人會心微笑的部分此起彼落，第三是因為作者外表加作風真是帥的。哈哈，教我好生妒忌。

 

話是這麼說，這樣包裝起來的小說不太合我脾胃。故事情節可謂是即興的，看不到故事性的原素在內。小說最重要的是故事本身，不然將爛gag集合起來就成為小說的話，李力持早可出版一打書了。只不過我相當同意他那罵人句人「沒看過的閉嘴﹗」，我自己也討厭無的放矢的人，我相信罵人其實需要有point與相當體力的。他經常在網上與人討論，時而引起罵戰，最近好像就Madonna的因果論站在她那邊審視現下的媒體機構。有興趣的可以去他的部落看看。

 

而我就將目光轉到另一些作家身上了。

白兔

 

朋友J最近遇到感情問題，我成為其中一個聆聽著。作為朋友，我就是盡我的責任去支持他，因為我根本不能給予什麼實質幫助。感情問題到底是兩個當時人的事，只有兩位當時人最清楚事件本身，身邊人充當的不過是個影子角色。當時人問你的問題，他自己可能已有答案，他需要的是支持、扶助、鼓勵。

 

上星期五的光明頂電台節目邀請了林燕妮作嘉賓，陶傑劈頭第一句就問她怎看現在的港男，是相當有趣的一集。林燕妮慨嘆香港已找不到好男人。好的男人一早被一部分女人捉緊了，剩下的全是小男人、毒男、同志呀之類。早兩天我與另一位朋友談過相同問題，所不同是調轉了角色。我們慨嘆現在12歲的女孩都可以進行援交，在這社會上像我這等年紀仍保持純潔 (只要求心境部分而已)的女孩不知剩下多少。或者，男女戀愛從來是一場追逐遊戲，然後緊接一場角力遊戲，週而復始。

 

昨天友人Sam問及我這階段的狀況。面對他我總能多說一點，我說此刻的我像仍在樹下，等待著撞上樹幹的白兔。我堅守我面前的那株樹，不斷為它灌溉施肥，好讓它壯大起來，這樣白兔也容易點撞上去。然後就這樣等著，等著。日復一日，有一天我開始想到，大概，這世上再沒有白色的兔子了吧。

先敬羅衣後敬人

逛書店是我經常的上街活動之一。

 

從大型的連鎖書店到樓上書店都有逛。若你問我喜歡那一類，我會說是樓上書店。第一個原因是書目的種類與款式較多，大型書店的採購書單往往從市場角度出發，於是小眾的書籍永得不到青睞。行內人士早知道了，眾多的大型書店背後都是同一伙人主宰採購書單，若果想將書打進那幾間的窗櫥裡，必先靠攏那些人。我想到，全港的顧客目光就被那一小撮人控制了。第二個原因是樓上書店價錢便宜約20%左右，有些台版書籍甚至是30%，所以我時常呼籲身邊的人到那幾間自己常去的書店買書。積極呼籲是怕它們倒閉。最近一間長居在旺角中心的簡體書店也壽終正寢了，具文化氣息的書店將越來越少。

 

只不過逛書店的話，我兩種書店都去。除了察看有什麼新書出版以外，我還特地留意書籍放置的模式、書設計的大小、顏色、書名、上面引用的句子，到書籍定價，並觀察那些拿著書的讀者，是什麼類型的人、是什麼吸引他/她拿起書籍、拿起後他/她的目光放在何處等等。這行為讓我自覺儼如一名市場調查員，奇怪是我似樂在其中﹗

 

近來發現，書籍又多了一款印刷模式。那是在書面圖案上加上布狀的薄型物料，用手一觸，有種奇異的質感，感覺特別。書面上的凸字與圖案已沿用多年，由台灣傳入，在港版書籍也屢見不鮮，想不到現在居然玩上了另一種質料。我自己的感覺是第一時間好想摸一摸上面的凸面，拿上手的意欲大大提高了。外國書籍我從未見過。先敬羅衣後敬人，這句話也許適合套在書本上。

 

假波星人

在離我們很遠很遠的銀河系之中，其中一個太陽系，在那裡的第三個星球上，住著一群高智慧型生物。我們統稱他們為假波星人。

 

我們發現，大約在二千年前，原本假波星與地球的生物發展路程差不多，但自從假波星上的虛假文化經由各方面產生，扭曲人的觀念後，假波星的發展方向便與地球越來越遠。假波星上的獨特文化，成為宇宙間一門獨一無二的生存哲學。

 

假波星人無論在生理構造、生活習性、社會結構以至居住的星球溫度、成份都與地球上的人類無異，唯一分別是他們生活體系之中充斥很多虛假東西在內。比如說，他們的女人喜歡隆胸、喜歡整容，至於是喜歡隆胸多於整容或相反而言則因地域而異；他們年紀大的男人大多秃頭，於是會植假髮，還仇恨原本的髮色樂此不疲地漂染；他們喜歡吹噓，從小事到大原則，喜歡虛報個人歲數、身材、身高、體重、學歷、血統、性能力、減肥磅數、工作時間、晚飯費用、每周造愛次數以至朋友多寡等等數字可以展現的問題上；他們喜歡在約會人家的時間後十五分鐘至一個小時出現，視乎約會的目標而定，以製造種種假象，包括謊言、試探及自我人格修正；他們的運動每每有造馬成分；他們的房子、建築很多是不乎合規格的；他們的條例不少是自打嘴吧、難以執行，執法機關則口說一套做則另一套；他們有的政府是一言堂，而會說是堅守民主路線；鄰近一個奉行共產主義國家，上下人民卻極盡資本主義之能事。由個人以至社會政制整個星球都充滿虛假的因子。

 

奇怪地，假波星人就算知道是虛假的，仍不會揭穿、戳破或作出修正，反而視之為理所當然、正確無誤地去接受。這種生活風氣，導致往後的造假越來越厲害，而在互相影響之下，很快他們已沒有分辨真實與虛假的能力，在假波星人眼中，真實與虛假的界線已模糊化成一體，這運算機制正牢牢套在每個假波星人腦中。

 

有關假波星人面對各種謊話的應變能力的相關研究仍在繼續進行。報告完畢。

安能辨我是雄雌

Hermaphrodite

 

世道真的越來越難捉摸。

 

早兩天在網站見到一幀泰國女明星照，相當漂亮，卻原來是男兒身來的，做了變性手術，成為照片上的模樣。從前引刀成一快除了為侍奉皇上，就是練什麼邪門武功。時代不同，現在捨棄男兒身的，原來可以是出於個人喜好。除了變性、整容外，化妝品的技術提高了，簡直可以畫出另一個臉孔出來。女性樣貌越來越漂亮，卻越來越人工化與樣板化，走在路上，一街都是鵝蛋臉厚粉捲髮加大眼仔，已找不到一副有個性的樣子，由是男人扮女人起來也變得容易得多。

 

女人變做男人同樣方便，尤其在香港。

 

昨天晚飯看到鄰座一張枱上坐著一對情侶，友人告訴我其中一個是tomboy，我看了許久也看不出所以然。後來我想起可以看看喉核有沒有凸出來。但那仿如32AA的小丘，說沒有就開不了口，說有又說不過去，最後還是臨走前經過聽到「他」的聲線才能證實是個「她」。

 

雖然科學家已發現DNA內含有影響出生的孩子性向的因子，但後天的社會環境、風氣同樣是不容忽視。其中，我覺得香港越來越多男同志與TB某程度上是因為有男校與女校這些宗教學校之故，那裡像將一頭頭發情的雄狗困在一個籠子裡，早晚搞到大伙心理不平衡，應早早廢除。試問，就是推行填鴨式教育的政府，也不會將食用鴨的公乸分開飼養吧。

 

遇到沒有身材、短髮、穿鬆身衣著但皮膚雪白的人，不開聲的話你仍不能判斷面前是男是女。同樣，香港盛產女人型男人，娘娘腔的，比女人還要姿整，就是在電視也見到此類型的明星。這是不是社會因男女模糊化而衍生出來的第三種人？玩的電子遊戲、養的寵物，享受的美食、護膚、做gym，身上的穿金戴銀，男人女人的遊樂生活模式也一體化，導致成長起來的人都變得相似。從前女人受男人供養是正常不過的事，現在男人也樂做女人湯丸，甚至沾沾自喜。當然，產生如此的男人是因為有肯飼養的女人。女人賺錢能力高了，地位高了，精神上變得macho，於是角色逆轉過來。

 

純種的男人已絕種，正如純種的女人已消失了一樣，我們都是女人男，或男人女，喜歡對方及其anima/animus，恆常的男女愛情正式宣佈死亡。

 

關於十年

關上房門，

 

四面牆壁一直保護著我，

頂上燈泡老是跟我作對；

 

電視機長大了，從14增長至32，

電腦已是N任，從95蛻變至XP；

 

桌子根植予窗前，吸收窗簾間的陽光，

椅子旋轉在中央，嗅著衣服下的氣味；

 

書櫃飽得脹呼呼，供我雅俗共賞，

衣櫃滿至沈澱澱，供我雅俗共著；

 

結他孤獨一個，等到兩個夥伴，

牀第無怨無悔，最終只容一個；

 

房門依然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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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十一周年，原先十周年就一晃眼就過去了。那一年，我為了紀念什麼決定要寫十個關於他/她的十年的故事，最後一個故事還準備留給自己，結果，我只寫了其中七個，便不知什麼原因放棄了，就這樣飛快地過了一年。關於十年，我有什麼值得紀念的事呢？好像身邊什麼也沒有變。然後我想起來了，剛好，我在這居住的地方，我的房間、我的桌子、我的書櫃、我身邊的很多東西原來都已伴著我十年。

 

當然，如果它們都有生命的話會有多好。

 

What the fuck have you done lately？

 

我可以列舉十數個例子去推介為什麼《Wanted》(殺神特工)是部必看的電影，比如說動作設計精彩絕倫、畫面剪接一流、導演Timur Bekmambetov保留《Nightwatch》、《Daywatch》的迫力、James McAvoy飾Wesley Gibson的個人魅力、Danny Elfman的配樂、抵死的narration與dialogue等…但我無意逐一說明。

 

Imdb裡極端地分成兩派，一方是十分喜歡，另一方是不堪入目給予一分。為什麼出現這種情況，我想可能是電影當中流露的自大(arrogant)與意識不被觀眾認同所致。電影整體太給人囂張跋扈的感覺，像要觀眾一是接受所有一是完全討厭，容不下中性批評；另外，電影主題是control，老掉牙的告訴觀眾要控製自己的命運，吊詭的是內裡角色所隸屬的暗殺組織fraternity依紡紗上的密碼去殺人，自己淪為殺人工具。我個人完完全全接受內裡的各種方程式，看得過癮，且十分受落。

 

身邊不約而同有人問我這部片值不值得觀看，我很少不加解釋就告訴對方是must see item。因為，我知道，身邊那些人都與我口味一致。惟其如此，我們才在同一圈子裡。

 

我不想談故事本身，卻想討論一下射出轉彎子彈的可能性。可惜，網上真正討論這問題的人不多，沒能參考。我自己倒這樣想，若果揮動手臂是一個horizontal force，那子彈軌道只會是橫向延展，無論如何不會型成一個延伸漩渦。子彈可以繞彎，歸其原因，是槍械射出的子彈正正是旋轉的，用以加速及增加殺傷力。子彈依槍管內的螺旋坑紋前進，型成轉動，於是當旋轉外加的horizontal force，added with rotational force momentum，便有機會產生電影中出現的軌跡。當然首要條件是發出的horizontal force與rotational force配合，不然子彈到達目標也可能未能完成四分一個圓圈；此外，槍管本身的硬度亦要容許子彈在內不撞破管度從槍口發出，才能造成whirl；然則揮動手的一下保守估計要達至子彈射擊速度才能確保子彈能偏離直線航道；當然最最困難的是計算各種力量、阻力與距離……只可以說，fraternity中所有都是數學天才。

 

By the way，鑑於部分人可能仍執迷不到戲院看這部電影，我抽出電影最後一句對白，主角Wesley Gibson在找到自身的存在理由後向螢幕吐出的一句，好讓各位思考也一下。

 

《疏頭記》

 

這陣子看著友人SY相贈的《疏頭記》，由周耀輝所寫的日記編集。現在他仍偶有詞作，但年輕一輩大概不認識他從前尖銳的作品，那些可在BEYOND與達明一派中找到，每每是以暗喻方式揶揄政治。《疏頭記》一書是他的私人日誌，看著他與數不清的女友人曖昧的往事，有點show-off的味道，有些甚至是寫給她們個人的私密信件，我疑惑這樣公開對她們可算是種傷害，畢竟她們一伙可能是認識的，彼此直到書上所說才知大家原來曾與周耀輝過從甚密，不知有什麼感覺。或者她們早知道，或者是我小看周耀輝的魅力。不過對呻吟「像我這樣一種男子」的男人，我便沒由來打冷顫。

 

這類型的書是如果你不喜歡他個人的話可能會感到索然無味，但喜歡他的會很有興趣窺探一下他的私生活。我個人對他的詞作是欣賞，但未到喜愛他個人的地步。可能的話，我較喜歡林振強、林夕與黃偉文。前者逝去數年，只能從他的數本散文集中思念他。林夕有專欄，可惜不很能吸引我，他那本《曾經》，是結集過去的散文，有些甚至是寫他在香港大學修讀碩士時的往事。黃偉文有很強的文字魅力，尤其是早兩年他那本《俗》，像我了解到這個既bitchy又姣的詞人到底過著什麼生活。但近年他轉型寫時裝報導了，最近那本《生於天橋底》就是馮星期日娛樂報刊一頁的結集，我今次都有看。

 

這樣數來，很多詞人都有寫書，說穿了詞人根本不是一種職業，只能以業餘性質待之。而詞人的書籍每每都能吸引我，好像黃霑，盧國沾與鄭國江亦合編過作詞的書籍，而黃志華(有說他是向雪懷)更編出《香港詞人詞話》兩本書，讓我對從前的著名詞人有更深入了解。例外之一是李敏，我仍未看過她的小說。

 

想起周耀輝是因為近日常聽的一首歌由他填寫所至，那是張敬軒主唱的騷靈情歌。歌詞不算得是他的優秀作品，但當中用到黑那股味道，卻沒由來淡淡滲透出來，與整首歌配合得天衣無縫。

 

當年今日-高考放榜

曾幾何時，我是個虔誠的教徒。

 

看著今天的高考放榜消息，使我重又憶起當年手執成績單的住事。我記得，那天是七月七日，星期五，天色晴朗，晴朗得我完全忘記了要起牀這回事，於是我是遲到趕返學校的。到達班房時已人去樓空，我到教師室找班主任。班主任將成績單交到我手，我不記得他有沒有對我說什麼了，因為我雙眼只瞪著成績上的英文字母發呆。在此之前，我絕對絕對想像不到自己會得到如此差劣的成績，就是前一晚也像忘了今天會派發成績單安心倒頭大睡，剛才在路上仍是輕鬆的來到校門。我的世界一下子崩塌，我一直以為的事原來全錯了，到最後一秒才知結果。我坐在地上，那是我人生首次體會到什麼是無力感。我從沒體會過這種感覺，小學升中試，安全直入相同的中學，中五放榜我甚至穿回校服回校領取成績單，簡直沒有想過會升不到原校預科似的。直到這一次，我真的栽倒了，還要栽得不能翻身。

 

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內心空空洞洞的，眼淚汨汨流下。我遏止不了淚水，就讓它流出來。二弟也不好過，升不上原校預科。父母沒有特別說什麼，至少我已不太記得了，他們給予我足夠的空間讓我自能療傷。我望向露台外的天空，那與我心境形成強列對比的蔚藍，我一直記得。

 

後來便是在選取的大學科目裡重新排序。因為我沒有預計自己會得到如此差劣的成績，當時選的都是成績優異才能入讀的科目，有些甚至是完全與自己修讀沾不上邊而只為興趣選的藝術課程，所以重新排列時費了不少心神。後來結果出來了，我連補選的額外五個Higher Diploma課程都沒能抽到。那刻我仿似死去了。

 

那一年我們一家人歐洲旅行，但我沒有什麼心情，因為當時前路茫茫。在意大利見到個聖母哀子像，造得相當漂亮，於是買了回家。後來回港後拿去給神父祝聖，放在客廳。暑假那兩個月，今晚臨睡前我偷偷走到漆黑的客廳裡跪在雕像跟前禱告，祈求上主的幫助。在大學開課前的兩個星期，我收到一封信，因為部分人放棄學額，我第二補選獲得其中一科Higher Diploma的取錄。

 

那段是我信仰最爆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