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禎兆的《整形日本》,於零五年出版,今天讀來仍覺準確反映日本當代社會的一面。全書都是一些吸引人的題材,從kawaii文化、kidult一族、otaku、電車男、《死亡筆記》映照出的青年思想、純愛在日本的起伏浪潮到下流社會的形成等等,莫不是一些港人也常掛在口邊的詞彙,甚至書中這些分析套用在香港上也無不可。我總覺得,香港其實一直在跟隨著日本步伐。香港從經濟路向到吸納的文化一直依從日本早年的影子。於是他談日本,可每篇文末總帶有相關的香港實況,因為日本是借鏡,他關心的是香港。
不說不知,很多人將otaku與宅男(螫居族)混為一談,前者其實是沉迷ACG(據otaku king所言能有獨立思考、對該產物有強大的認知能力才堪配這稱呼),後者才是港人所形容不事生產、終日躲在家中的隱閉少年。Otaku與宅男混合衍生出電車男、腐女子、貴女子等。除宅男外,原來還有NEET(即香港所形容的雙失一族)、parasite single、箱男,而有知識但缺乏社會性的計有freeter、slacker、ronin等。這些族群書中均有提及。
有一章分析《死亡筆記》的風潮背後帶來的意義不禁讓我拍案。他說,《死亡筆記》所提及的是人對他人的批判。於現今社會,青年受家庭溺愛,過著物質富裕的生活,看待事情每每以自我為中心,「自身以外人人都是笨蛋」,漫畫帶出的是,若果人人有夜神月這種可決定人生死的能力,那世界將會如何的課題。漫畫背後的潛文本是L恰恰是otaku的化身,而作者寫到L被殺到N完成其任務就是想告訴他們一群不能只靠自己,要走出社會(與M、警方聯手)才能戰勝夜神月(外間的輿論、收藏的自我)。
《死亡筆記》同樣展視一套價值觀—贏者全取,榮耀全歸勝利者(夜神月),不理手段是對是錯,也受人景仰,相反,失敗的根本不會受人理會。這套觀念已深入港人骨髓,走在上層的人上人永遠是靠踐踏別人、搾取下面的人得到名和利,一仗功成萬骨枯,而大家只會記得上面的人,不會留意為他打拼的人。這演變成港人為只顧往上爬且要爬得最高的人。一是選擇踐踏別人,一是選擇被人踐踏,或者,脫離社會,做個浪人。這樣香港永不會有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雙贏局面。在談及日本鐵路一章亦有提及,日本鐵路上不是准使用手提電話的,特定車廂(讓傷殘人士、有心跳起動器的病人使用)甚至禁止開動手提電話。我看的時候想像不到在港能有推行的一日,不要說關掉手機了,就是要求聲浪小一點也有難度。
日本的堅尼系數約0.31-0.35左右,香港比日本高得多,超過0.5,即75%的財富掌握在25%的人手裡,貧富更加懸殊,中流社會的人會漸漸演變為下流社會的人,使貧者越貧,富者越富。可以怎樣呢?遵從贏者全取的方式往上爬;或者逃進二次元世界,做個otaku king;又或者沉淪在這異化社會苦海當中做個可憐的浮游生物,期望海上那麼多同伴,自己不會是被吃掉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