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的人

四月 28, 2009

臭男人週記(一)

Filed under: 故事 — 鋒 @ 1: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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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lk-on-water

 

一街的女人,如何分辨誰是真女人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街上女人越來越多,起初我以為因為總是望向女性,是主觀感覺而已,但事實是我發現越來越難看到男性了。那是我一日走在街上只看到五個男人時才有的覺悟。這個社會到底發生什麼事呢?難道男人全被抓去當苦力?難道是政府什麼部門搞的陰謀?我很害怕,尤其是當我發現再難找到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男子的時候。

 

奇怪的是,街上的女人並沒有特別的注意我,我這個在街上僅餘的男人。到底是什麼原因呢?這世界到底正幹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陰謀?沒有人知道。我唯有不斷做著記錄,記錄這世界的異變,好讓自己不會被眼前所見的蒙蔽。我發覺自己像一頭栽在溫水的青蛙,可憐的是我知道自己待在水煲內而逃不出來。

 

我想那些女人大概每天減少見到男人後,已開始習慣社會沒有男人這種生物。我亦有想過,其實每天總有一部分人從男人變為女人,而當時人根本不知道,於是輕鬆地過日子。我仔細檢視自己的身體,幸好仍是男兒身,但我不能確定在他人眼中我仍是不是個男人。我需要借助其他人的目光去引證自己的性別。於是,我試圖挑逗身邊的女子。從她們對我那似曾相識,帶著憎惡以及不屑一顧的眼神,我清楚知道自己仍是個無法吸引人的臭男人。

 

這很好。

四月 26, 2009

衛斯理

Filed under: 寫作 — 鋒 @ 2:31 am

我會說,倪匡是我寫作的最早一個原點。

大概在小學至初中時期,媽媽常帶我到圖書館借閱圖書。年小的我可不是閱讀型,而是只愛打遊戲機踢球的典型男孩。那時大多是我隨媽媽前去,她替我揀選一些書籍讓我看。最早期的時候,她已替我揀了倪匡的衛斯理系列。到現在我仍十分慶幸她挑選了個既有趣又有內涵的作家,引起我對閱讀的興趣。我想若果最早期讀到晦暗難明的嚴肅文學,或者營養不足的港式小說,我並不會花時間在書裡。對小朋友來說,能讓他提起興趣是閱讀的最重要部分。我媽媽做到了,後期她讓我看比較難讀的金庸,一步一步引導我進入文字世界。之後的一年我自己便走到圖書館找書看了。

衛斯理系列的小說觸及科幻、靈異、恐怖等元素,很能吸引那時候的我,及後更勾起我往後對外星生命、世界奇聞、古怪動物、軍事設備等各方面的興趣。倪匡文筆通暢,平白易讀,讓我看得舒服。最重要的是衛斯理系列差不多超過一百五十本,像一個長篇故事讓人追看下去,至於情節方面就可以視為單元集,先看哪一本都沒有所謂,於是最初看書的那幾年我都泡在衛斯理的世界當中。

不過,那時候我的中文根底很差,肇因書少看得可憐,因為除衛斯理與外就沒看過其他課外書了。文筆差勁,而寫作技巧也很糟,最大的問題是不能好好表達自己的想法,往往前言不對後語。不過那時倒沒覺得什麼不妥,我想差不多到大學的時候才開始養成閱讀的習慣,那之前不過是交織著我與書的覊絆。

衛斯理的名字,之前聽人說是「wisely」或者「why silly」的諧音,不過上年看過一個香港作家的回顧電視節目,談到衛斯理時,說原來倪匡改名的靈感是沿自途經的一條街名(一個基督教教會的入口處)。多年的疑問終於有答案,那一刻我像了結了什麼心事呼了口氣。

四月 25, 2009

絢香

Filed under: 音樂 — 鋒 @ 11:45 pm

絢香

近來最常聽的要算是絢香的一首歌,Kon’ya mo Hoshi ni Dakarete(擁抱今夜星光)

 

這是我在上年十一月看電影Sky Crawlers時的片尾曲。因為片尾這一曲,將我的情緒一下子飈升,讓我在映院中差點掉下眼淚。只聽旋律亦有股莫名的哀傷襲上心頭,這便是絢香嗓子的感染力。後來我找來她的一張唱片《sing to the sky》來聽,這一曲剛好包含在內,於是每個晚上總要聽上一兩遍才安心。我完全不知道歌詞的內容,只能說是絢香的聲線與旋律打動了我。後來我在網上找到翻譯,終於明白歌詞的意思。於是聖誕節期間整整兩星期我不能沒有這首歌。

 

很多年前,我認識到友人K,接觸到《ghost in the shell》,認識到押井狩,於是上年看了《Sky Crawlers》,聽到這首歌,找上絢香這個名字……我們追求的總是一環緊扣一環,儼如我們的成長路徑,而我發覺,當環環相扣成越來越長的一條線,我總遺忘最初的一部分,正如我已忘掉自己怎樣變成這個樣子。

(16-1-09)

 

與友人P談起絢香,方記得不知何時她已向我推介過這個歌手。有時我們的路徑並不一定要線性之行,偶然連上一條支線亦能讓我們得到不一樣的人生風景。從前我的人生像一條枯木,現在我將椏枝一小節一小節的連上樹幹,期待我的樹木能茁壯成長。她推介了Blue days給我,我像歌詞所述閉上眼望向遠方,答案沒有找上我,不過我仍能體味到溫暖。

 

四月 23, 2009

兄妹

Filed under: 故事 — 鋒 @ 2:50 am

door

 

他們兩兄妹從小便住在一起。

小小的房間,四面沒有窗戶的白牆,中央一枝洋蠋,以及一道門,便是他們的天地。

從小妹妹便喜歡看書,常躲在屋內不出外。哥哥樂於陪伴她,亦常待在她身邊。久而久之,每當外面傳來嬉笑聲,不消一刻哥哥便打發他們,讓她安心一直活在一個寧靜的世界。

 

哥哥有時外出,與外面的人談論什麼,而隔著門的妹妹只有猜測的份兒。漸漸她對外面的世界好奇起來,想看一看外面的模樣。當然,每想她聽到外面煩擾的喧譁,皺起眉頭,哥哥便驅趕他們。

這麼多年,妹妹從沒有踏出過屋中一步,當然除了他們倆亦從沒有人踏進過屋內。

有的只是永恆的燭光,在屋中獨自搖曳著。

 

妹妹雖然仍討厭外面的世界,但她對外面的未知事物越來越好奇。她想過打開門一看,但哥哥說外面盡是壞人,打開門是很危險的事。他說可以告訴她所有關於外面世界的事,用不著出外。妹妹想想也覺有理,於是仍舊安心留在屋內。

 

她的書已不能再給她更多樂趣了,而每當聽到外面傳來嘻笑聲便讓她更倍感孤獨。外面傳來的歡笑聲,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是一群人,都像很快樂的樣子。外面真是很危險的嗎?她不禁想到。

 

又過了很久,妹妹終於決定到外面走走,結果被哥哥斥罵,說外面的世界根本不適合她,她出外只會受苦。妹妹想著這麼多年哥哥老是一個在外,將生活所需帶回屋中,讓她不愁溫飽。她著實比他幸福。

 

不過,她不明白為什麼哥哥不讓她試試到外面走一走。她隱約感到生命像被哥哥霸佔,很不是味兒。哥哥比她聽明,她一直說不過他,一直聽從他的說話。但這次不行,第一次她終於不再順從他了。

 

只是哥哥一直擋在門前,她根本不能出去。任她如何懇求,他像鐵了心似的無動於衷。

她記起小時候哥哥曾告訴她,當她敢吹熄屋中的唯一燭光,自己一個面對黑暗的時候,他便會離開她,因為她懂得照顧自己了。

她咬一咬牙,走向中央的枱前,回望仍佇立在門前的哥哥,吸一口氣,吹熄了燭火。

霎時間,漆黑包圍著她,教她恐懼萬分。她戰戰兢兢,花了不少氣力摸黑走向門的方面,以顫抖的手推開門。

一遍耀眼的光芒從外面照射進來,打在她的臉上。她舉起手擋著光線,瞇起雙眼,看著外面的世界。

 

美麗的世界。

 

她突然明白到,哥哥原是為了讓她變得成熟,得到自我的勇氣踏出第一步才這樣做。

她轉過頭,看到哥哥就在背後。

 

平坦的躺在地上。

 

原來哥哥一直沒有離開過她。從前在屋內他在前面保護她,現在在外界他在後方守望著她。

她提起步,準備迎接嶄新的人生。

四月 20, 2009

Blow up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1:00 am

blowupphoto

 

安東尼奧利第一齣英語片《blow up》,已成為67年康城金棕櫚奬。我未看過他的電影,上年他與Ingmar Bergman撒手人寰,本應找一兩部電影憑弔他,那料等到這時候。

 

影片主角Tomas是一位專業時裝攝影師,因工作關係,身邊充滿著樣子漂亮身材姣好的女性。可是他對各式各樣的矯揉造作拍照構圖與身邊出現的庸俗之士感厭倦,他渴望拍出自己想拍、一些真實的東西。一日他走到公園,看到一對男女調情,便偷拍他們。女人發現他後追著他要奪回照片。及後Tomas曬出菲林,赫然發現拍到當時那個男人被殺的經過。

 

故事結尾停在一群扮演默劇少年打網球的場景上。沒有網球、沒有聲音,只要場上兩個人的肢體動作以及旁邊觀眾一連串的表情。當一個將球打到Tomas附近,叫主角替她拾回來的時候,他俯身作拾球狀,將球拋回去。然後我們從在Tomas的觀感中看到一場真正的球賽。

 

我本身不熱衷攝影,以為本片沉悶不已,卻能從中看出趣味,我想喜歡攝影的人定能從中讀出另一層意象。影評人對此片愛恨交集,有的讚它虛實交縱,充滿想像力,有的直指它故事模稜兩可。我關心的是,看主角與兩女孩在紫布上玩樂的時候確是看到一點點什麼的,但被人這麼一說,我只好相信是個美麗的錯覺。

 

除了那一記春光乍洩,故事其實亦很吸引,但真正吸引我的是主角Tomas,這位由David Hemmings飾演的英國人。吸引我的是他的性格、他的一舉手一投足、他身邊從不乏女人打轉、他做事的不經意、不理別人感受、不按牌章作出的行動等等的生活態度,都是我渴望而不能做到的。

 

友人J一開始問我主角像那個人,我說了個足球員名字,然後覺得比喻不太妥當,於是整部電影中便思考著這回事。我想,在哪部電影確實看過那種氣質,又是這樣深深吸引著我的角色。中段我想起來了,是旭仔,《阿飛正傳》的旭仔。

 

(13-1-2009)

四月 19, 2009

說故事的人

Filed under: 絮語 — 鋒 @ 3:0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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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來說,由零六年九月開始,每星期有這麼兩三天我認真地更新部落的內容,就這樣維持了兩年多。一年過後,我發覺有什麼正束縛著我,我感到在這裡寫作漸漸成為一種責任,甚至偶有出現強迫自己一定要寫點什麼的情況。當然這樣子也沒不妥,我亦想試試在壓力下寫下去的感覺。就這樣又過了一年。直到有一天,我開始討厭這種感覺,我討壓約束,討厭壓力。當寫作失去本身的魅力,我想是不是應該先擱筆一陣子,想想自己需要什麼再作打算?

 

於是我停下來。

 

人生裡頭要面對不多不少的束縛,比如回憶,又好比人與人的關係,有些是自找的,有些是找上門;有些是快樂的,有些滲著苦澀;有些容易拆解,有些窮一生之力也解決不了。

 

寫作,同樣是覊絆。

 

於是我嘗試擺脫它。我選擇擱下,測試自己的容忍度。

我好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放下。

我不再更新部落。

我等待著一天,等待到我再不著緊它的時候,我才擁抱它。

 

因為不寫部落,我少了一個思考面向。原來這些年我已依賴寫作來強化思維,我已將自己塑造成一具奇怪的思考模式容器,將吞下的材料放進名為腦袋的獨特切割口的箱子中將獨有的思緒擠壓出來。沒有容器,我擠不出來想要的形狀。

 

我又開始想,為什麼我要選擇放棄覊絆?

因為,我將覊絆視作枷鎖。

覊絆,同樣可以是連繫、牽引。我放棄覊絆,是因為我不想依賴其他人去滿足自己的感情。其實依賴、被依賴、可以依賴、需要依賴都是不錯的,都能滋潤我們孤獨的心靈。

這個世界不是有太多可以依賴的事,若果抓得到的話便好好把握吧,我這樣告訴自己。

我開始喜歡覊絆。

於是,我對寫作重又懷著熱忱。

 

只是,同一時間,我開始需為我的工作方面努力,應付得到專業資格的考試。考試在四月中,我拖拉到二月才開始溫習,因為我心知我是那種非要將自己逼進死角才發揮出100%潛力的人。對於工作方面的事情,我總是抱著付出最少努力得到最大回報的念頭。

於是這兩個多月我將自己逼得慘了,正式步入黑暗的人生。

 

那段日子,有時我會上部落看看,有時會回看自己寫過的點點滴滴。我儲滿了寫作的慾望,但我告訴自己,還不是時候。

 

然後,部落靜悄悄的渡過了三歲,這次,我終於沒有再為它寫了什麼。

因為,我決定,就這樣完結吧,這個背負著三年的身份。

 

很早之前我已想過,當我不再一個人的時候,我會快快樂樂捨棄這個身份。現在,我仍然是一個人,但我的心態改變了,一個人也不須自怨自艾,而我終於找到,以什麼身份活下去了。

 

一個更適合自己、使自己快樂的身份。我希望他會活得更好。

 

在同一天空下,那個說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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