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的人

五月 31, 2009

遊牧人

Filed under: 絮語 — 鋒 @ 11:47 pm

我的世界運轉得太慢,我藉雙腳的移動來換取周遭畫面的變動。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是不斷移動著,藉走動讓我眼前出現不一樣的風景,也藉走動讓自己好像變得不這麼孤獨。走著的時候像有個目的地前往,只有我知道,其實我那裡也不想去,我只是藉這一原始行為來洗擦自己莫名的孤獨感。所以我總是落泊地走,從一處走到另一處,像個滿懷心事的孩子。
而現在,我坐在酒吧一角,靜靜地喝著Kronenbourg,這一次,我終於嘗到啤酒的獨有味道。一種苦澀,但有一種自在的滿足感。
我走,是因為不想停下。
這樣走下去,哪天才不支倒地?
我不知道,只是,有生之日,我大概都是個遊牧人,直到死那天。

(2009-5-24)

五月 29, 2009

09歐聯決賽

Filed under: 運動 — 鋒 @ 11:49 pm
Tags:

barcelona

歐聯決賽於星期四漆晨上演,想來是近幾年最強的戲碼,由今年被譽為表現最好的球隊曼聯及巴塞羅那進行對決。
曼聨今屆聯賽甚好,除了季初一段磨合,便開始領放,所以作為阿仙奴的球迷,今年沒有太多可以說的地方,因為表現實在太差勁了,說來說去都是那些老問題,說得我也覺煩厭。不過,網上仍有不少阿迷,有個就不斷以風趣方式揶揄球隊與個別球員,讓人忍俊不禁,接著又是一輪苦笑。

巴塞羅那十分艱難地闖過車路士一關,缺少兩閘與一正選中堅,於是賽前我實在不看好,我甚至預先祝賀我的死敵球隊會以2:0解決對方。又一次,我猜對了開頭,猜不到結局;估中了波膽,卻估不中勝方。
事實上巴塞是表現得很好,行雲流水的地面推進,敵方未到便以傳球,可憐曼聯球員想剷人也做不到。那無敵的三角短傳,我甚至湯川學上身,彷彿看到球員走動的位置仿如在場上畫出一個個黃金比例的三角。配合獨當一面的三箭頭美斯、亨利、伊圖奧,中場沙維與恩尼斯達,每一個都具有上佳的傳球以及單打獨鬥能力,向我們展示每每二三個球員便可撕破對方四五人的防線。

其實阿仙奴何嘗不是採用這種打法呢?你看這些年巴塞收購了多少個阿仙奴球員。為什麼效果可以這麼大?一如艾華所言,是因為大人與小孩的分別。只要一兩個不中用的幼齒,或者不具備級數的球員便可拖低整隊的連攜。想當年(想當年是阿迷恆常的自慰方式),當擁有柏金、亨利、龍格堡、皮利斯、韋拉等球員的時代,每個都是一級球員,亦不是一樣就由這五個人進攻,只兩三腳便踢入對方心臟地帶,效率比現時的巴塞更高。是什麼導致現在的阿仙奴差點連歐聯資格也拿不到?我不信雲格會不知道。

一直以來我都欣賞雲格,經過這一季,我對他的信念徹底動搖。他的用人、排陣、調動方面每一場都令我燒掉無數腦細胞,看阿仙奴這一季比賽,最大得著是我的忍耐力練至一個新層次,同時更讓我深深明白到,過份投入感情是不智的行為,受傷害的最終是自己。

歐聯這晚,看著巴塞的進攻,看到費格遜束手無策的無奈樣子,我幻想著場上那是從天堂下凡的阿仙奴,替現役這班幼齒報仇,為阿迷出了一口氣。

五月 26, 2009

臭男人週記(三)

Filed under: 故事 — 鋒 @ 2:08 am
Tags:

Starry night

我對海說了什麼話呢?
當然我不會寫在日記本上。心底話理所當然只能藏於心裡,就好像黎耀輝、周慕雲一樣,讓那說話留在地球什麼地方,總之就留在自己生活以外,其他人不能觸及的所在。至於我寫在日記本上的,只是條理分明的證據,記錄著世界的荒謬。

不少人寫下是怕遺忘。我不會忘記,甚至我認為,若果那次事件那串回憶是如此容易遺忘的話,那絕對不會是要緊的事,就讓它從記憶中消失好了。我不知道自己讓多少段記憶溜走,因為,都忘記了。
總之,能記下的才是重要事。你會忘記自己多少歲嗎?你會忘記自己的名字嗎?不過,我又告訴自己,記下來的亦不代表是重要事,我記得安娜,記得她比我小一歲,但她對我已不重要。
奇怪的是,安娜最喜歡吃香蕉這回事我卻忘不了。混帳﹗當然是水果的香蕉,絕對不是象徵性的香蕉。為什麼呢?我試圖去分析當中的記憶與符號,去理解我深層的意念,但想了很久我那雜亂無章的思緒實不能幫我解構思緒的雜亂。
於是我要寫下。
而日記老老實實記錄著我荒謬、表裡不一的特質。它成為映照我的另一面忠實鏡子。

***

也許,街上沒有男人,是我的心眼盲了之故。
我企圖這樣說服自己。

或者,與我打著招呼的女人其實是個男人,只是我看不到而已;廁所裡每一格都坐滿了人,只是我看不到而已;我小便前的尿兜,其實前面已站著一個人,只是我看不到而已……
嗯,那我尿到什麼地方去?
我打了個冷顫。

連續憋住八小時不如廁後,最終我說服自己看一看精神科醫生。
當然,醫生是個女性。
我對醫生說出了我的想法,告訴她眼前我所看到的,包括她,都是女人。我甚至告訴她我想起一套港產片的情節,戲中那個臥底只有在心理醫生前才擁有一刻安睡的時間。我像他成了一個臥底,而我那邊陣營只剩下我。倘若如此,那臥底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不,我是男人,是唯一的男人﹗
「誰知道?」戲中另一男角這句話成了我的咀咒。
當然她也沒有女角的漂亮,我們只是混帳的普通人,於是我這樣說完後亦產生不到如電影的張力。當她說她是女人的時候,這句話彷彿成為我特有的Déjà vu,因為我記不起身邊有多少個女性對我說了相同的話,於是每當聽到這句話,我都好像進入了回帶片段不斷replay、rewind、fast forward之前所有對我說這句話的女人。我已放棄請她代我找一個男性醫生,因為我深知事件最後一定是出現種種原因導致我最終看不到那個她口中仍存在的男人而告終。
做了幾個心理測試,均証明我是個正常人,最後她只唉了一口氣,說她無能為力。我提議,也許她脫去衣服後,我會見到一個男性的驅體,但她沒有配合,我退而求其次,請她察看廁所內是不否沒人,容我小解。於是她下逐客令。

***

退步地想,或退一步想,全世界還剩下女人於我來說有沒有損失。沒有﹗一點也沒有。我不是gay,若果我是gay的話我才會發瘋。全世界都是女人成為事實對我來說也不是件糟透了的事。既然如此,我問自己,我執著什麼呢?
因為,我懷念著男人之間、硬繃繃、實實在在、熱血、粗獷的……的……的什麼。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但我討厭失去這種什麼。

我,越來越女人了。
我的意思是心態上的女性化,行為上我仍與一個男人無疑,剃鬚、隨街抓癢、站著小便,但我心思上已無可避免女性化起來。我開始小器,妒嫉美麗的女同事,開始愛說是非,最令我擔心的是我開始討厭男人。我開始思考男人比女人更不濟的種種,不長進喇、粗心大意喇、猥褻喇、自大、粗魯、八卦、小器……有些我原本只覺在女性身上彰顯的特質居然照單轉移到男方身上,最大問題是我直認不諱。
換個角度看,我承認男性的不濟是在彌補男性自負這一缺失。
我在進行補完計劃。
補完計劃讓我差點變成一個女人。
倘若如此,女人就是完美?

***

女人圈子永恆的三個話題。誰最近被甩、誰最近被力追、誰與誰搞在一起。簡單一句便是誰和誰和誰有路。我有幸混在最八卦的女人堆當中,聽盡公司上上下下的情慾史,遺憾是我沒法子見識她們口中的所有男角。公司的男同事,光聽名字已經不下十個,可憐我在尿兜連一根陰毛也沒法找到。我已當作Vincent=阿信=黃生=豬豬=阿Vic=信信=黃sir=baby=V少,那他媽的Vincent仍只聞其名,到底他在那裡?我由廁所衝上天台,對著星空嘆息,他媽的starry starry night,現在我只能眺那星。

五月 25, 2009

故事的開始

Filed under: 書籍 — 鋒 @ 1:53 am

20080125170515

我想過,若果我是個插畫師會有多美好。
我喜歡畫畫,插畫師可以是個freelance,又能賺點名聲,實在是件惹人喜愛的職業。可惜,我想這輩子沒可能了。小時根本沒學過什麼正統練習,簡單如素描也做不好。顏色運用更加是我的致命弱點。但那時我尚且會胡亂塗鴉,自娛之餘也可當作練習,這幾年我基本上已放棄畫畫,有時間的話寧可讀讀書看看電影過日子。

幾米,又令我萌起了一絲的希望。
看罷幾米的《幾米故事的開始》,這本記錄著他十年的創作心得與歷程,我才瞭解他是怎樣成為「幾米」。他在四十歲才開始揚名,之前的他只不過是個不起眼的插畫師,根本沒有人注意他。
幾米九七年患了一場大病,病得他差點撒手人寰,才改寫了他的下半生。大病改變了他對生活的感知,及創作的路向。他畫出自己的感覺,通過繪本說故事,而最重要的是,他的讀者除了兒童之外,他更想跟成年人一同分享。他畫出當年並不多見的成人讀物。結果,他的故事流傳至多達二十個國家。

我們人生的轉捩點,大概必須經過痛苦的洗滌。
黑暗過後,才見光明。

遺憾是,原來我一本幾米的畫册也未曾完整看過。
也許,我應該買一本看看。
或者,我應該拿起筆畫畫。

五月 24, 2009

傘子

Filed under: 生活 — 鋒 @ 12:32 am

下雨天,我拿著柄購自Body Shop的方型傘外出。在咖啡店時放在腳邊,走時卻忘了拿回,再回頭已找不到。但我居然沒有一絲的失望,這是因為,我損失了一柄傘,卻讓我賺到個買新傘的機會。聞說Delifrance及7-eleven的雨傘最為巨大的了,我想若果擁有一把的話,長久拿雨傘仍弄濕的問題應該可以解決。於是我冒著淋雨,經過了數間有雨傘發售的店子亦無動於衷,而雨越不越大,我開始越來越濕,最後,我終於走到Delifrance買了一柄巨型雨傘,打開直徑足足有四呎這麼大。正當我打開著,會心微笑之際,旁邊站著兩個女孩撐著一把傘,居然比我的還有巨大。我的心頓時黯然起來。然後我記起差不多一年前寫過一個關於雨傘的故事,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會成為筆下主角。

又或者,一直以來我寫的都是自己,只是我不願承認而已。

五月 20, 2009

Pickup Artist實錄

Filed under: 故事 — 鋒 @ 1:46 am

酒吧內,我與J及K喝著酒,期間一位迷人的中年女子進來,坐在一角,吸引著我們的目光。我跟J打賭,說我必定能夠得到眼前這位女子的電話號碼,J與K當然樂意跟我對賭,於是我定一定神,拿著酒杯走到這位女子桌前。
「不好意思,打擾一會,我可以先坐下嗎?」我搖一搖手中的酒杯,禮貌地問。
她沒有回答,只奇怪地望著我,我便大刺刺地坐下。她一身OL打扮,高貴且有股野性的味道散發出來,是最令我著迷的組合。
「我正做著一項問卷調查,想請妳幫手。若果我的問題不好答的話,妳便不需要理會我,讓我隨便說完好了。」
她機靈地望著我。
「嗯,首先,妳覺不覺得我是個怪人?」
她沒答話,我讓氣氛僵了兩秒,然後說:「好,明白了。」
「妳現在有沒有男朋友?」
她仍然一臉從容,居然沒被問題嚇著。我想這次遇著老手了。
侍應剛巧走過來,一面疑惑地望著我們。我搶著點了一枝紅酒,著他離開,免得他打亂我的部署。
接著我說:「你一定在想,這根本不是什麼問卷,簡直是在搭訕。當然我不否定這是我一部分的企圖,但我的確在做著關於自己吸引力的意見查詢。至於為什麼會選 妳呢?我可以告訴妳,所有男子對漂亮的女子都有結識的衝動,所以妳大可以略過我的目的,而滿足於我這個舉動証明了妳是個可人的女子這個事實。」
她嘴唇欲張,但仍不搭嘴,只饒有深意地露出淺笑。
「然後妳又會想到,我一定想要妳的電話號碼,但我同樣可以告訴妳,」說時我身子稍微俯前,悄聲說:「這個待會才問。」然後我又回復坐姿。「因為妳並不會將電話號碼告訴一個素末謀面且看來很壞的男人,對不對?」
「所以,我會先讓妳認識我。首先我不是壞人,我可以保證。但若我是壞人,我的保證便不能確認什麼,只是現在我除了告訴妳之外實在沒有足夠時間來證實我是不是個壞人。嗯,這頗傷腦筋……妳最想知道我的什麼呢?」我直視著她,她的表情友善多了,只是仍沒意思回答我。
我看著她啡色的眼珠一會。「噢,我知道妳對什麼最感興趣了。」
她揚一揚眉。
「你根本對我不感興趣。」說完我輕嘆口氣。
「但我可以怎樣?怎樣做才能達到得到妳電話號碼的目的?最艱難的一步,讓妳不討厭我已經達到了,所以我不能現在半途而廢。何況,我現在真像個傻子,女人對傻子最感興趣了。」
她嘿一聲笑出來。
「修正。任何人對傻子都有興趣的,都想看他們怎樣出糗。」我說。「所以啊,你介意告訴眼前這個傻子妳叫什麼名字嗎?」
女人微笑,終於開口。「你不怕我是個壞人嗎?」說時眼瞄向左邊遠方,那裡坐著數個形狀不一的男人,正看著我們。
我哪有如此容易被嚇倒,瞄一瞄他們,不過是兩條油炸鬼加三件蛋散,於是滿有興趣地問:「哪個是妳的手下?」
「你認為呢?」
我再回頭確認。「我只看到幾件西餅。」心想她在測試我的膽量,於是我裝作毫不在乎,將杯內的酒一口氣喝光。
她瞇起兩眼沒再說話。
「怎樣?妳介意先告訴我妳的名字嗎?」
她再度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托著腮,盯著她。「妳知道嗎?名字的優美,是要說出來才能真切體會到。我想妳的名字一定人如其名,美極了。」
她只搖搖頭。「可惜,你太年輕了。」
這時侍應走過來,手拿著一枝紅酒以及一枝白酒,放在桌上。我正想開口,待應對女子說:「阿嫂,強哥請你喝的。」說時指一指那個我稱之為油炸鬼的男人。
「告訴你的老闆別多事。」她沉聲說,揮一揮手。侍應拿著白酒急急走了。
我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這時輪到她手托著腮,盯著我。
「我在這裡等我老公與那個狐狸精出現。」她拿著紅酒,倒了一杯。「起初我想借你激怒我老公,不過你太年輕了,他可能不會相信。然後我發覺你是個有趣的人,若果因為這件事少了個指頭的話就太可惜了。現在,你還想不想繼續湊熱鬧?」她說,呷了一口,露出迷人的淺笑。
我的額頭開始沁出汗水,計算著她的話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她只是個認識酒吧老闆的CEO還是黑幫老大的女人,我在選擇丟去自尊還是指頭,開口之前我必須作個決定…

五月 18, 2009

《Last Friends》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1:05 am

Last-Friends-banner2

未看《Last Friends》這部日劇之前其實已大致了解這是一個什麼故事,因為對當中某些元素感興趣,於是找來看了。

自中學後失去聯絡的瑠可與美知留這對密友,幾年後在街上重遇。美知留很高興重遇她,卻不知道愛以男仔頭打扮的瑠可其實一直都喜歡著她。瑠可與朋友奈美同住在share house,即同住一屋但有各自的私人房間,這種既親密但又保有個人私隱的同居方式。奈美後來找上一位男性朋友阿武來同住,阿武因為一些童年陰影從不敢與女生拍拖,被人誤會是同性戀者,見到瑠可卻暗地喜歡她。
另一方面美知留與宗介相交多年,宗介是個控制慾很強的人,遇到問題便打她,柔弱的她一直只默默忍受。她心底仍愛他,因為她知道他倆從小都是缺乏雙親的愛的人。瑠可知道她的事後,便著她搬到share house住在一起。後來阿武知道瑠可喜歡美知留,仍向她表白,瑠可反而叫他照顧美知留。而美知留開始感受到阿武的溫柔…
故事最後是宗介自殺死了,美知留留下他的骨肉回到母親的故鄉獨個兒生活。瑠下與阿武找上她,領她回share house住在一起。

很多人說故事是爛尾結局,因為根本沒有解決到問題。美知留知道瑠可喜歡自己後仍無法接受,只懂遠離她,不過她是有點喜歡阿武;阿武明白只能與瑠可成為朋友,但對她的愛念卻沒有轉移到其他女生上,於是仍舊充當著親密朋友的角色;瑠可仍愛著美知留,她已計劃到外國進行變性手術,只是她深知這樣做美知留仍不會喜歡她。三人各自愛著一方,因為一個嬰孩的介入將所有人拉在一起似乎欠缺說服力,產生的問題只暫且放在一邊。如美知留片末所言,他們也不知道各自的關係,是家人、朋友、戀人還是夫婦,只是不去想彼此依靠,彼此得到所需相處下去。這讓我想起《Vicky Christina Barcelona》的兩女一男融合(Ménage à trois),大概愛情不只是雙方遊戲,也可以是三人同行,圍成一個圓圈,然後我幻想著二男二女,甚至三男二女等等的新關係秩序會不會是另一種的拯救現代脆弱愛情的方法。
(2009-1-20)

五月 15, 2009

從哪天起我戀上我左手

Filed under: 生活 — 鋒 @ 11:47 pm

我經常察看自己一雙手。
然後想,若果我只能留下一隻手,我會放棄那一邊呢?
很遺憾,我一直找不到答案,因為它們倆對我都太重要了。
沒有右手的話,我將不能寫字;沒有左手的話,我差不多所有運動也做不到;需要雙手的活動比如彈結他、桌球、擁抱也將不能做了。
我不願決定放棄哪一邊。

四月中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考試,是需要一天坐在試場七個小時不斷地寫的考試。在那之前一個多月我卻因為踢球不小心跌倒,傷了右手腕。我是個小心的人,上一次如此嚴重的撞傷已是中二時的事,那一次好像看了鉄打。這次跌傷,我以為沒什麼大不了,那知兩天後整隻右手腕紫青起來,然後漫延至手掌,好不恐怖。爸爸摸過我的手腕後,告訴我沒什麼事,大概一個月後可以好轉過來,於是我也不理會它。我怕看過醫生,他發現情況嚴重,需要打石膏,那我的考試可謂泡湯了。於是我咬緊牙關忍下去。而的確,一星期後手好像不那麼疼了,紫青也漸退去,雖然不能發力,我也勉強可以握住筆桿,於是考試前我總祈求我的右手可以儘快康復,後來訓練寫字速度成為我其中一項必要練習。
那段日子,我多次想過若果是跌傷左手的話那便好辦了,可憐我的左手成為那個月我抱怨的主要對象。

小時候的我是左撇子,媽媽這樣告訴我。後來我被強行使用右手握筆和筷子才變成這個模樣,不過運動方面就沒所謂,所以現在我是右手握筆,左手玩球類活動的。若果那時候父母沒有扭曲我,那我現在傷的不會是寫字的手吧,我又想到。
因為左撇子與人坐在一起吃飯便容易碰撞起來,我遂成為從眾的一個,亦少了與人磨擦的機會。
到五月中,我的右手仍未完全康復,拿不起茶壺,沒辦法做掌上壓,手還不能使力。這段日子我的左手變得得戚起來。

五月 12, 2009

臭男人週記(二)

Filed under: 故事 — 鋒 @ 11:55 pm
Tags:

man on cliff

首先必須確定一件事。
我,是個男人。
我脫掉褲子,站在鏡子前,仔細檢視那話兒。
好端端的垂軟在那地方。
為了肯定它的功能正常,我讓它勃起。這花了一點時間。我必須從我的記憶深層拿出我與前度女友安娜零碎的溫存片段才能如願。
然後,為了更加肯定它的存在價值,我必須讓它射精。我試圖將零碎的片斷連接起來增加效能,可惜效果像三流導演的剪接,那超現實的畫面讓我無法集中精神在自慰過程中。最後我依靠我一位漂亮的女同事才能完事。花了三分鐘,流出一串一如cappuccino上的白沫。
現在我可以確定,我是個男人了。

那天之後,我再沒有看見過男人。

除了雄性貓狗,我再沒有見過其他動物的陽具。這比喻有點奇怪,畢竟平時男人亦不會讓我看到他們的陽具,但我想,若果我需要的話,我是有機會看到他們那話兒。而現在,我連一絲機會也沒有。全世界我只能瞪著自己那話兒發呆。
我的處境變得史無前例的嚴峻。
我火速回公司,請求與我頗為熟絡的女同事詩詩打聽一下男人都到哪裡去了。我要說明,我的公司,除了我之外,清一色全是女性,同事是女人,上司是女人,連打掃的都是女人,為什麼會請我這個男人,我壓根底兒毫無頭緒。就是為何會找這份工作我已記不起來。
常在女人堆中打轉的後遺症是你漸漸以為世上就只有女人這種生物,甚至我已想不起對上一次與男人談笑是什麼時候的事。我與曾經出生入死的死黨阿恆的友情,隨著我們話不投機而告終。大概我常與女人在一起,受她們的思維感染,與男人我再不能營造出男性之間的私密話語。我感到體內的男性荷爾蒙正一點一滴消失於現實世界,直至我成為一個女人為止。在夢境中,我不時成為一個女人,一個有著男人性徵的女人,教我哭笑不得。

詩詩告訴我,她的男友安東尼好好的,她的父親與弟弟也相安無事,在地鐵不時與猥褻的中年男人擦身而過,不明白我擔心什麼。我提議,不如找天我與她及安東尼出來吃飯,談什麼也好。她大概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露出奇怪的表情,不過也爽快答應。我們相約在後天見面。見面前那晚我睡得不好,暗忖什麼事讓我們不能見面。如我所料,安東尼那天因公事之類的問題,所以不能出席。詩詩對我連聲致歉,並請我吃飯。飯聚中放眼望去盡是女人。我疑惑星期四晚飯時段在鬧市的一間餐廳總能找到一個男子吧。
但沒有,一個也沒有。
那一天,四月二十三日,我可以肯定,所有男人都消失了。
世上就只有我一個男子,我是唯一,我成為the legend。

找不到男人的時候你才發現一些平常不曾想過的事。若果沒有男人的話男廁有什麼作用呢?男裝衣服會賣給誰呢?誰又會設計男裝?安全套生產公司會不會倒閉?或者改為生產雨褸行不行?妓女靠什麼維生呢……一想到這裡,我立即走到那些黃色事業蓬勃的地方,抱著一絲希望,看看有沒有男人經過,結果換來不下十遍的兜搭。
如我所料,一切不過是幌子,為了欺騙這個世界仍有男人而存在的幌子。
我要撕破世界這個假面具。
只不過我又想到,世上仍有我這個男人存在,所以這些性工作者都是需要的,還有那些男性用品,它們仍有存在價值。一想到自己與這些存在有如此重大的關聯性,我便不得不對自己的重要性作重新評估。
我,就是男人這個意義的實質存在。沒有我,世上將沒有男人以及男人周邊的一切証明。
他媽的﹗到這刻我才了解自己有多重要。
為了慶祝自己發現這點,我請了一天假,走到城市的邊陲,對海說了心底話。
及留下一沫cappuccino。

五月 10, 2009

《The class》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1:25 am

the class

《The class》這部法國電影奪得08年康城金棕櫚大奬。導演看了作者Francois的書後,想改編電影。作者本身是個教師,他自推薦做編劇,還飾演著書中身為班主任的主角(名字同是Francois),即做回自身角色。《The class》原本的法文名稱《Entre les murs》,意思是behind the wall,英文譯成the class除了班別亦帶有種族的電影主題。事實上我們可以看到班上除了法國孩子,亦充滿著各色人種,阿拉伯人、摩納哥、馬里、象牙海岸(香港已譯作科特迪亞)、中國等等,都生活在法國這個地方,班房儼如一個小地球村。
 
遇到學生的冷言冷語、譏諷、粗言相向、侮蔑,這些每天都會遇到、仿如一場場大小戰爭,若果是老師的話看的時候應能感同身受,笑的時候大概悲從中來,感嘆教育的困難。

電影只拍下學生在學校的一面,完全不描寫所有角色校外的生活情節。有人將之與《dead poets society》(暴雨驕陽)比較,我覺得是完全不同的類型。《dead poets society》走的是dramatic路線,而這一部卻是半documentary式,甚至有人形容電影是experiencing life。這是因為電影拍出很濃厚的真實味道,除了身為教師的Francois多年的教學經驗,所寫下的紮實劇本,亦因為那些雖然是學生,卻各自充當著一個角色,所以可以理解為整個班房裡的人是在展露平常的一面。導演讓他們自行發揮,分別以多個攝影機拍下他們真情流露的一面,然後剪接出一組組有趣的反應片斷。

有個女生很頑劣,老師叫她朗讀課本她堅決不肯,又悄悄寫信給老師說再不與他說話;有個愛說是非的學生差點讓班主任揹鍋。但到後來我們看到她們像普通學生一樣快樂地上堂。學期末,班主任將大伙寫下的自我介紹裝潢成書,送給每位學生,學生們欣然接過,離開班房。那刻我忽然感到,縱然他們曾經是如何壞如些不堪,畢竟他們只是群小孩,是群擁有無限可能的孩子。

最後一個鏡頭深深震撼過我。學生與老師們打成一片在操場踢足球。快樂喧嘩的叫聲。而鏡頭映著一間空空的課室,椅子或歪斜、或堆在一起,或倒在一角,或反轉過來,或端正放著。它們都曾經排列得有條不紊,在班上某一個時分,上過的某一堂課。

(2009-1-20)

Next Page »

Blog at WordPres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