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的人

十二月 20, 2011

《螞蟻》

Filed under: 故事 — 鋒 @ 12:34 am

《螞蟻》

死了…

那人被貨車撞死了。身體扭曲成這樣子,不可能生還過來吧。

是我殺了他…是我殺了他嗎?還是意外?我不過推了他一把,他就滾出馬路中央,被貨車撞倒。那人的妻子已跑往他身邊,高聲呼叫起來。

是我做成的﹗想到這裡,我便全身發抖。我好像親手殺了那人…那女人是人證,站在一角看熱鬧的老婦及司機,也許看到一切,在法庭上指証我。我會坐牢,坐上三五七年。

為什麼會這樣子?我不是想殺死他的,我只是盛怒之下與他推撞而已﹗可惡,連為了什麼事與這對內地男女爭吵起來也想不起來﹗對了,阿嫻、阿女與阿細,我的老婆,我的兩個小孩怎麼辦?

這對該死的男女﹗為什麼我要接載他們?這麼多架計程車經過為何偏偏選中我?若果我沒有經過尖沙咀那條街的話,平常我都不往那處載客…對了,今天遲了出門,平常我八時左右便出門開工。早上廁所給阿細霸佔著,阿嫻又絮絮不休煩著我,然後我們吵了一場…總之就是種種巧合導致整件事﹗是我倒霉嗎?

對了,剛才他們一上車便操著普通話說個沒完,煩死了﹗我不應該接近那住宅大樓,進出那裡都是那些狗養的內地人,怎麼我忘了呢?媽的,就是這些不知從什麼途徑得到一大筆錢的暴發戶來港吃喝玩樂,抬高我們的樓價﹗他們說要去看凡爾賽宮、凱旋門,著我前去。我嘀沽,這對毫無見識的夫婦,凡爾賽宮哪在香港?我說不太清楚,不過總之先離開那區吧,兜一會圈子再說。

然後不知扯到哪個話題,我開始插一把嘴。聽著男人半鹹半淡的廣東話我真有掐死他的衝動,尤其是說話那副口吻、那副不可一世的氣焰﹗老子上堔圳消費也不會擺出這副性子。

對了,昨晚阿嫻煩個沒完,就是問我上星期六與阿成到堔圳踢球的事,問我為什麼球衣沒髒呀,為何九時才回來呀?我不是一早說了嗎?人家已在比賽場地預備好球衣,我帶去的是以備不時之需,褲子不是髒了嗎?她還是煩了我整整一個星期。他媽的,就算老子去滾又如何﹗況且我根本沒有﹗阿成每星期去嫖,上星期還在珠海過了兩天,老婆都管不著。我呢?這麼多年,我去滾的數目一隻手可以數完﹗為賺多個錢,為兩個子女,週末週日開工我也沒怨言。現在我沒有給妳家用嗎?居然問我為什麼從戶口提了五千元出來﹗花自己賺來的錢要向妳申請嗎?痴線﹗

阿女今天又搞什麼?嚷著阿細霸佔廁所,我也煩了,罵了她幾句,她便大力關上房門。這算是什麼態度?阿細今天又不知幹什麼…

對了,今天我一肚子氣,無處發洩,剛巧又遇這對該死的男女…

你們狗眼看人低。你們有什麼了不起?還不是靠賣祖宗的地賺幾個臭錢﹗住在我附近都是你們的同鄉﹗下來領綜緩的賤民﹗好逸惡勞,沒事便走去遊行,伸手問政府要錢﹗這世界有公義,有天理嗎?他媽的,你們有什麼了不起﹗你們這些天殺的來香港有什麼貢獻?滾吧﹗

剛才就是談著投資移民問題,我說這算什麼投資…然後我們便吵起來。他們又說我在這區兜圈子,拒絕付錢,然後我們下車,吵了幾句,對了,那男人說到「沒有我們你們死定了﹗」,我怒火中燒,大聲回敬,「那你們還不快滾﹗」,接著他大吼「你一輩子做司機吧﹗」,口水都噴到我臉上,聽到這句話我再也忍不住推了他一下,然後就發生這件事。

不知我這樣告訴法官可不可以免罪呢?會不會減我的刑罰?那男人應該活不了,那女人仍在呼天搶地…總之,我的人生就這樣被毁了。

警察來了,走向我。對了,我還沒告訴阿嫻,打算今晚到澳門,不回家吃飯…

對不起,阿嫻。

***

阿華今天幹嗎這麼大脾氣?我見到阿女好像哭過,一聲不響離開。阿細又不知發生什麼事,整天奇奇怪怪的,剛才送他返校一直不說話。唉,到底我們發生什麼事?

碰﹗方太碰了四萬,輪到我摸牌。仍未入章。方太仍說著兒子的事,她的兒子與阿細同校。

阿細早前被老師投訴,說他在學校打人,幸好對方家長不追究,雖然阿細年紀小,是小學二年級生,但若果再發生這種事的話可能被趕出校。與阿華談起這件事,他整天又推說很倦,我一個可以處理。我也很倦呀﹗只有你一個辛苦嗎?

阿女整天逛街,無心向學,只問我要錢。這些你又知道嗎?十四歲化妝、弄短校裙上學,成什麼樣子?我也是出來工作才開始化妝呀。這些化妝品便宜嗎?與她談不夠兩句她便又躲進房內。我偷看過她的錢包,裡面居然有張與男孩的親暱照片。我很怕阿女不潔身自愛,搭上小混混,浪費青春,最終落魄一輩子。

就像我一樣。

碰﹗方太又碰九萬,牌面已六章,大概叫糊了,而我仍未入章。

想當年我也算有幾分姿色,不過無心向學,交上壞朋友。後來做過sales、化妝員,但沒一份做得長久。你們爸爸當年愛飊車,同樣荒廢學業。後來輾轉做過搬運工人、貨車司機,到現在駕計程車。幸好我們早已申請公屋,現在總算有瓦遮頭,我也可以辭了工,專心家頭細務。

我不想妳像我。我想妳嫁得好,所以迫妳學鋼琴,縱使學費不便宜,我也決定花那筆錢,飯鎹就將就一點吧。

但妳居然不明白我的苦心,妳知道我很心痛嗎?

我們這些人沒可能走進五光十色的生活,媽媽唯一的希望是將來妳結識到一個好男人,讓妳脫離這樣的人生。妳太貪玩了,像小時的我。可能我將大部分心神放在阿女身上,忽略了阿細。阿細因此不高興,近來常鬧情緒。

不過最教我擔心的,是阿華。

昨晚洗衣服的時候,我在阿華褲袋找到個安全套。為什麼這種東西在褲袋裡?我沒有問。

聽過外面太多故事了。太多家庭糾紛。男人背著妻子在大陸有另一頭家,被揭發後居然放棄香港的妻兒﹗要維繫一個家庭,某程度上,我們要做個隻眼開隻眼閉的女人。這是女人的命運。   我知道阿華有時去賭錢,只要適可而止,我都由他去。他出外玩沒問題,只要肯回家就可以了。所以這麼多年,我都沒說什麼。

我也開始老了,大概滿足不到阿華吧。

早前聽張太說,她的丈夫的一個朋友在內地嫖妓,被公安逮住,弄得很麻煩,現在仍拘留在大陸,因為對方是未成年少女。聽到這件事,我便聯想到那些家庭性侵犯的新聞。所以近來我不讓阿華與阿女單獨相處…他可以出外面搞女人,就是不可搞阿女。若果阿華搞阿女,我會與他一刀兩斷。這是我的底線。

唯一的底線。

所以,阿華喜歡怎樣也可以,只有有錢拿回家,一家人安樂吃飯,阿女阿細生性讀書,我便安心了。

上﹗張太上了三索。她說著兒子終日沈迷網上遊戲的事,方太笑說現在要用手提電話才能與兒子談天。說起來,阿細生日快到了,我想過買部手提電話給他,方便聯絡,經方太這麼一說我又擔心起來。

對家的陳太催促我,這盤鐵定糊不出了,只好扣牌。下一盤我仍有機會。

只是,我的人生,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電視播放著即時新聞,西九龍附近發生一宗交通意外,一個男人被貨車撞到,鏡頭映著一輛計程車。

此時,我的電聆響起。

***

不知爸媽爭吵什麼,早上把我弄醒。不過,阿細居然比我更早起床,現在霸佔著廁所。

呵欠~

昨天,鄰座Angel悄悄跟我說,同班的Simon暗戀著她。

我忍笑沒有告訴她,Simon之前曾向我表白,但我拒絕了他。他無疑高大,又是籃球校隊,成績也不錯。但他不英俊,所以我們沒可能在一起。

哈哈,況且,我喜歡鄰校的男生Fred。那可是名校呢,與我們這所三流學府不同,放學便一清二楚了,學生旁邊都有傭人接送,賓士接載。雖然Fred沒賓士,但他的書包、手錶都是名牌,英文也說得好,幾年前好像在澳洲讀書呢。所以Fred約我出來,我爽快答應。某程度上,我算是朝媽媽所說的方向努力吧。還說什麼這年紀不宜拍拖,罵我年紀小小化妝上學。哼,不打扮上學會讓同學恥笑呀。我也很努力讀書呀,但成績好又有什麼用?選港姐嗎?最終還不是為找個好人家。這不是妳說的嗎?我班的同學都在拍拖了,而我居然仍在與Fred磨磨蹭蹭。聽說有另一個女子在打Fred的主意。妳知道我很煩惱嗎?

唉,我也不想這樣子呀。

問老死Leona,她說最好儘快與Fred幹那回事,然後一切便水到渠成。但我有點害怕呀。這件事困擾了我整個月。網上看了很多幹那回事的av,我覺得很可怖、噁心…最後Leona安慰我,說會很舒服,還給了我一個安全套,以防萬一。我放在錢包裡,昨晚拿出來看的時候媽媽突然走進我房,還好她好像察覺不到,但那時我嚇得不知所措,然後不知將它放到什麼地方。好像是椅上的褲袋裡吧,但到想起的時候又找不著。到底放到什麼地方呢?還是問Leona多拿一個?她會不會笑我呢?

前天迎來第二十次月經。每次我都用記事薄記下日子。我的經痛沒Leona般厲害,只是有幾天不舒服。書本上說,女人終其一生大概排卵三百多顆,即每個女人有三百次懷孕機會…不對,懷孕至生小孩是十一個月,那若每年生一個小孩,最多可以有…二十五個孩子。這段日子我在想著這些無聊事,然後又想到,生小孩的話,身材便走樣了。對了,我最不滿意我的胸脯,太小了。每晚已做按摩,也喝木瓜奶,仍比別人小。體育課的時候大家雖然沒說,但心底還是互相比較。坦白說,我的臉蛋在班中算是突出的,但我不太滿意我的鼻子,可以的話我想高挺一點。Leona跟我說下年與朋友返內地整容。她會割雙眼皮,面骨也會削尖,大概在暑假時弄。她說中三轉校,所以就算樣子變了也沒太多人知道。她告訴我隆鼻子的話大概三千至四千元,她還說整容的話越早越好。明星不是有很多被翻出來的舊照拿來對比嗎?就是因為太遲整容。她說手術後便可與我一起當模特兒。對了,當模特兒是我此時的夢想。我們都去當模特兒,就好像花與愛麗絲一樣。我是蒼井優,她是鈴木杏,哈哈。

嗯。

再過不久,我就十五歲了,比同班很多女生大一歲。唉,我又老了一歲呀,不加把勁不行。我不想迫巴士、不想住公屋、不想對著沉悶的父母、不想看著雜誌羨慕別人的生活。

阿細幹嗎霸著廁所這麼久?我就要遲到了。

「阿細﹗」

***

我目睹了。

吳同學與余同學在校外弄死螞蟻。他們用水壺裡的水淹死牠們。

我在一旁偷看。他們走後,我走到那處,看到螞蟻有些僵住不動,有些四處奔竄,有些爬回洞穴。

我告訴林老師這件事,但林老師沒在堂上說出來。我不知道林老師為何不責備吳同學與余同學。

螞蟻很可憐。

牠們不能反抗,因為我們比牠們大得多了。牠們只會受欺負。

然後我又目睹吳同學與余同學欺負王同學。我告訴林老師,林老師問王同學,但王同學說沒有。之後我就成為吳同學與余同學的眼中釘。然後,班上的人開始討厭我,說我是愛打小報告的蠢蛋。

我在班上沒有朋友。平常小休的時候我都在操場看著其他同學嬉戲,在踢球。我喜歡朋友,但班上都是蠢蛋,都只會排擠我。這樣的朋友我不稀罕。一天吳同學與其他幾個我不認識的同學教訓我,揍我。他們將我推倒,踢我,弄得衣服髒了,回家被媽媽狠狠罵了一頓,說我貪玩。我沒有告訴媽媽事情始末。林老師、媽媽都不能幫我。

但我不是螞蟻,我可以反抗他們。

第二天,小休的時候,我走向吳同學,揍他。結果我被林老師責罰,爸爸用籐條打我。但我沒有後悔。

那次之後,吳同學再沒有欺負我,其他同學也不敢靠近我。

那種東西,我終於掌握到了。

我嘗試告訴姊姊這回事,姊姊說不要搔擾她溫習。她不是溫習,是與男生談電話。

我也有問過媽媽那種東西的事,媽媽當我是個不懂事的小孩,敷衍我。

爸爸很忙,我很少與他談話。他罵人很兇。我不敢問他。

那種東西,叫正義。

我問的是,我們需要正義嗎?

卡通裡的主角經常執行正義任務,不過在他們的世界裡,壞人很易認出來,大家會一致討厭他。但這個世界的壞人,他們會裝成好人,然後做壞事,於是做正義的事反而被人討厭。我不知道怎麼辦。

網上的文字太難懂,我看不明白。我只知道,當我做著正義的事,我便很高興。

若果這個世界與卡通裡的世界不同,根本沒有正義,我該怎麼辦?

我沒有超能力,身邊沒有多拉A夢。我害怕正義會消失。然後,我在網上看到一段文字,說神死後得永生。神可是個超級厲害的人。

於是我想過,若果我死而復生,我會成為神,成為超級無敵的人,到時我便可以守護正義。

昨天晚上,我便想著這些事。

早上,我乘爸爸媽媽、姊姊未起床,便走進廁所裡,想著試試看。

不過我沒有死。

刀子在手腕,劃破皮膚一點點,我便覺痛楚。紅色的血流出,淌在地上,我趕快用紙巾抹掉,生怕媽媽發現。死會很痛。我很怕痛。

爸爸媽媽也會很傷心。若果我不是神的話,我便死了,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還有姊姊。

也再看不到這個世界的正義。這個世界或許有許多人與我一様想法,在世界另一個地方努力著。有可能,將來正義成為一種新產品,每個人都希望擁有,就好像iPhone一樣。

所以我要活下去。

我要見到,這樣的世界。

〈完〉

後記:

今年三月初寫的小說,拿去參加比賽,當然是空手而回。不過寫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渲洩。那時的我空想正義,沒有iPhone。

4個回應 »

  1. 我很佩服你對寫作的堅持和熱忱,作為多年的讀者,我希望分享幾點鄙見。

    我喜歡這種多角色、多角度的故事,這種百轉千回的思想角力無疑是你的招牌菜。就故事的架構而言,你的故事非常充實,從不予人空泛的感覺。而在辭藻方面,偶爾在你的網誌上看到一些新詞彙,我會好奇,不知道他又從哪本奇怪的書學會了這些東西,然後我會順手牽羊,把新知識帶回家。

    在故事創作手法上,個人認為多角度的故事存在一些風險,如果人物詮釋不精準,統一感將會下降,給人一種不連貫的感覺。在角色揣摩方面,你對「公」的角色得心應手,每一隻公的心思都剖析得鉅細靡遺,可是在「乸」方面,令人感到氣底不足。這一點,在拜讀你的《天使的禮物》時,亦有同感。不曉得這是你對女生的錯覺或是《日本風情畫》對你的誤導,女主角的措詞趨向婉委含蓄。好比阿女這角色,她年輕、拜金、對性事有點好奇,因為情路不順,決定向姐妹淘取經:「問老死Leona,她說最好儘快與Fred幹那回事,然後一切便水到渠成。」但既然是老死,又是少女的內心獨白,這樣子會不會太客氣?現實生活中的少女,含蓄派大概會說:「她著我趕快跟Fred好,一切便水到渠成。」而豪放派應該會說:「她說乾脆跟Fred做一做,一切便水到渠成。」相信我,姐妹淘談心沒有在客氣的,再令人瞠目结舌的言論我也聽過。

    而「網上看了很多幹那回事的av」的說法也太過矯情,如同「我去了許多家賣牛肉漢堡的麥當勞」般,都是贅詞。此外,台灣有一詞彙叫做「甩房門」,比起「大力關上房門」,個人認為它更加生動活潑,不過你的說法也無不可。講到台灣,想必男主角阿華是移居香港多年的台灣人,不然他在香港有「的士」不開,而開「計程車」,也難怪他的「小黃」蒙受內地遊客青睞。

    大概就是這樣,我會不會說的太狠?最後一點是自問沒有創作故事的才華,以上言論的出發點是基於作為多年的讀者的分享及回饋,而不是惡意批評。假如唔太啱駛,請把粉筆字抹一抹,繼續昂首闊步、奮筆疾書。加油。

    Comment by — 一月 19, 2012 @ 1:16 pm | Reply

  2. 不用這麼見外吧:)

    謝謝你的評語,我會認真看待。不過你說了這麼多,我也不好意思回一兩句作罷。

    關於這故事的念頭,一開始我已打算分成A-B-C-D四個連續時序,每個角色一章,緊接出現下一個角色,然後以D-C-B-A展示出來,就好像《Memento》一樣,不過做得不好,沒有連貫感,尤其是阿妹的一章,哈哈,最初給弟弟過目時已知道,不過也不算修正了,反正這是我的寫作記錄,那時間那一刻我記下那念頭。拿去參加比賽的通常都想做出特別的點子,比如早兩年我寫了一個短故事,故事從頭讀起,亦可以從尾讀回去,變成完全不同的感覺,不過又是眼高手低。找天也可放上來給你看看。

    至於描寫女性方面,嗯…別說描寫了,就是題材亦大男人得很。我寫了數個社會問題,以一個典型的家庭關係包裝,兩女分配到不討好的角色,男人則好像因受害人身分免去被指摘,男孩更像個凝視者,要說是性別不正確也可以。完全沒交待到香港無能男、草食男問題日趨嚴重,我們依然活於父權社會下等等。這儼是個男性視點,以後我會注意。

    有一點給你發現了,我很少寫強勢女人。大概我仍揣摩不到她們的性情,為免露出馬腳,只好斬腳趾。其實寫得不似、像個男人又如何呢?我覺得是女人就可以了。嗯,也許找天試試。

    Comment by — 一月 20, 2012 @ 1:10 am | Reply

  3. 我昨天沒有考慮周詳,便一股腦兒的自說自話,實在十分抱歉。

    我覺得儘管不擅長描繪女性的內心世界,也不必敬而遠之,倒應該正視這問題,找出解決的方法。好比你關注到的社會問題,如果不去正視它,問題仍然與你常在。

    我偶爾會拾起筆桿作畫,我認為寫作和作畫有共通之處,彼此都是通過創作的過程去尋找——尋找答案,也尋找問題。在文藝復興時期,有一位出色的藝術巨匠Michelangelo,他對描繪女性有一番獨特的見解。他筆下的女性肖豐腴粗壯,有人認為他不擅長繪畫女性,所以以男性的身體結構作為繪畫女性的藍圖,也有人認為他是出於對同性的嚮往,把潛意識顯露出來。姑勿論哪種原因,他在作畫的過程中找到了最合適的方法,將作品圓滿地呈現出來。我認為尋找答案的最好方法是不斷嘗試。哪怕用男性的角度出發,然後把胸部擠一擠,冠上女性的名字,經過不斷付出和努力後,最終你一定會成為真正的女人,哈哈。

    短故事放上來吧。

    Comment by — 一月 21, 2012 @ 2:11 am | Reply

  4. 故事

    就這樣,二人盤坐於火堆前。
    乙:「既然如此,不如再說個故事吧。」
    甲:「只不過剛才說了那番話,現在連自己也被嚇倒了。怎麼辦?」
    乙:「你認為呢?」
    甲:「祈禱會有用吧。」
    乙:「唉,我倆被神拋棄了。」
    甲:「你怎麼這樣想?」
    乙:「我們活該啊﹗因為你禍從口出,我們遭到咀咒了﹗看到這火焰嗎?活脫脫是地獄之火﹗」
    甲:「我與你不同,我不會胡思亂想。我覺得我們仍能生存下去,一切只是你願不願意相信。一個人若果自我放棄的話便沒有人可以幫助他了……」
    乙:「幸好這裡有你,我想我一個人悶在這樣一個鬼地方必定發瘋。」
    甲:「我覺得這一切是宿命呢,命運給我們這次考驗。我們一定要捱過去,絕不能死在這裡。」
    乙:「好了,走吧。」
    甲:「在這地方我突然間想到很多事。聽人說,人將要死時,腦袋會比平常轉得特別快。」
    乙:「真的?」
    甲:「當然。」
    乙:「喂,你沒事吧?」
    甲:「你知道嗎?在山洞裡迷路是最可怕的事。山洞是不會自然形成的,它必然是什麼東西所開挖出來,弄得像個迷宮一樣,讓自己躲藏。所以在山洞內千萬別以為只有自己一個。」
    乙:「少嚇人了,繼續走吧。」
    甲:「說起這個,我還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一位老者曾告訴我,在山洞中一個故事不能說兩遍,若果說兩遍的話故事便會成真。真的。接著他跟我說了這麼一個故事。話說從前有兩個好事之徒誤闖進一個山洞,忽然山洞出口給堵住了,於是二人在黑暗的山洞中走呀走,穿過迂迴曲折的地方,終於找到一點光,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個火堆。他們不知是誰留下的,只知道有什麼東西定在那山洞之中……」
    乙:「你唬人。」
    甲:「恐懼源自生存的本能,懂得害怕,即表示你有求生意欲了。」
    乙:「我怕這裡不夠氧氣……省下說話氣力,還是快走吧。」
    甲:「你這是笑話嗎?我笑不出來啊。」
    乙:「就跟你說個故事,留心聽啊。在一個寒風刺骨的晚上,一個老乞丐瑟縮於街頭,差不多要凍死了,這時神顯現並對他說:『現在我給你一個願望,告訴我,我會為你達成。』他以僅餘的氣力說:『讓我下地獄吧。』神於是問他:『為什麼?為什麼你不選擇上天堂?或者繼續生活?我可以將你變得富有,什麼也可以給你,難道你不想享受這些嗎?』他牙關打顫地回答:『我凍得要死啊……』哈哈哈哈。」
    甲:「想不到你仍能說笑。」
    乙:「噢,忘了跟你說,現在我渾身充滿正能量呢。哇哈哈哈﹗」
    甲:「像個傻瓜。」
    乙:「哈哈。」
    甲:「喂。」
    乙:「哈哈。」
    甲:「隨你喜歡吧。」
    乙:「可以邊走邊說話嗎?」
    甲:「嗯,那邊。」
    乙:「哪裡?」
    甲:「等等,看到那邊的光嗎?向有光的方向前去。」
    乙:「不要﹗」
    甲:「完了﹗」
    乙:「我們完了﹗」
    轟隆﹗大石突然塌下,將山洞的唯一出口堵住。

    事故

    〈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四年前寫的,整體不太連貫是最太毛病。原本構思是,甲乙兩個角色在順讀與逆讀間可看得出不同的性格。因為某些地方太爛,本來不打算公開的,不過我未看過有人這樣做,於是做個樣版出來,與各位分享另一種說故事的可能性。

    Comment by — 一月 30, 2012 @ 2:13 am | Reply


RSS訂閱此篇文章的意見 TrackBack URI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Theme: Rubric. Blog at WordPress.com.

Follow

Get every new post delivered to your Inb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