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信大部分人都發覺,《春嬌與志明》作為一齣港式愛情自白,與《那些年》最大分別在於情侶中間多了一道名為現實的牆。這個世界任何地方的男女都需面對現實、面對生活,不過在香港這被無限放大,改造我們成為一眾港男港女。由是這兩齣電影放在一起比較便變得有趣,一方是年少時女生嫌男孩幼稚,另一方是成長後,男女間又產生角力而不容讓,最終主角都不能在一起。
我們只能抱怨時針偏偏出了錯。
在香港,最大罪惡是阻人搵食,而時間就是搵食所投資的本錢,所以我們不會浪費彼此時間。這儼如香港的潛規則,我們在電梯靠右站,不會阻礙趕路的人、駕車的對的士、小巴司機的粗野搶線方式忍讓、街頭問卷、電話推銷的一個眼神便拒絕對方,大家沒多餘廢話、相約吃飯等待朋友十五分鐘是等閒事,亦經常相約在可逛的地方集合。我們一談到金錢、談到現實,便順理成章超越愛情本身成為核心。香港人的愛情,說穿了就是種種現實下的妥協。《春嬌與志明》裡男女因工作產生的爭辯頓成我們會心微笑的一幕。最後張志明與余春嬌舊情復熾,說想認真看待這段感情,二人相擁一起。在我看來,這不過是霎時的浪漫,核心問題根本未觸及,生活模式沒變的話,男女依舊會因工作衍生出的時間配合問題產生齟齬。這無論在香港或在北京都一樣。所以,這是個悲涼的愛情故事。
亦是大部分港人的寫照。
在訪問中,彭浩翔不諱言將不少親身經歷放進去,張志明這角色很有個人影子。作為一個地道的香港仔,我們看得很是愜意,除片中穿插的抵死對白,片中勾勒的主角生活模式正正打中我們心坎裡。香港是個怎樣言情的城市呢?大概就如片中,走不出發sms、食飯、唱k、上床的框框,於是我們發現電影縱在北京拍攝,卻沒失去香港味道,因為換了地方,卻沒轉換到我們熟悉的生活習慣。
聽著soundtrack時我不斷想為何彭導要用如Amelie一樣的輕快音樂?聽人說,越是痛苦的生活越需要玩笑去調劑,怪不得我們的生活充斥大大小小不同的玩笑,好等我們舒懷。電影營造美滿的結局、輕快的格調,是觀眾看到的表面一層,底下的問題統統被戲謔、被輕快的bgm所掩蓋。Wyman苦惱所有人都將〈單車〉視為歌頌父愛的歌曲,其實他在怨恨父親。《春嬌與志明》一樣,觀眾看到這樣子的結局,滿以為彭導寫一個美滿的愛情故事,其實他在揭示香港愛情的荒誕。
題外話,我在讀《永遠的少年》時終於明白為什麼村上春樹不要孩子了。彭浩翔引証我的想法,因為他也是個從中四便長不大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