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晚與友人參加海洋公園搞的Halloween遊戲活動。自己一個是沒可能去那些地方的,於是別人一問我我便答允。一百五十多元,進去擠滿黑壓壓的人,排隊多於一切,我全都知道,但想到很久沒有參預什麼群體活動了,我將自己放逐了好一段時間,不知道漂流到什麼地方。我想藉這次好好回到正常的生活體系裡面,或者過了這麼久有什麼可以打動我也說不定。
但沒有。
由我剛上車看到滿是少男少女的一刻,我便充滿後悔的念頭。我不是為了與他們不同而自我放逐嗎?可現在不就是回到了老地方?這一兩年我所幹的是為了什麼?我一邊告訴自己放鬆一邊想著若果我不是在巴土的話我會讀著借了好久的《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或是新買回家的vcd,車程中無時無刻不在後悔,似乎regret這個字讀起來也略帶甜味來了。
一如我所料付錢買來的是等待、等待和等待。在等待集合眾人,在等待排隊,我習慣稱神龍見尾不見首的部分為pre-queue,之後到看到龍頭才算是正式排隊時間,讓自己好過一點。看到友人興奮的模樣我陪笑起來,因為這笑容而令我討厭自己。地球上最討厭我的人大概是自己了,就是每個小動作都看不過眼。
排了個多小時玩上三分鐘不到的鬼遊戲總共經歷了五回,說起來好像捱過似的,不過當時就是抱有他媽的玩得多少便多少的心態去搾盡每一分每一秒,而事後覺得能玩上五個鬼屋算是不俗的成績更有點戚戚然。
我不是膽大的傢伙,但老實說我一次也沒被嚇著,那些工作的小伙子倒是相當專業,但他們只向女士埋手,大概應該怪我沒有予以反應才對吧。站在女土後便miss了驚嚇位,走在最前頭那些傢伙又瞄我兩眼或象徵性唬兩聲便了事;我看到他們返回暗格位多於他們突跳出來,好像我在什麼位置上都走著錯誤的步調,非常切合我的命運,想到自己是如此戲劇性又不自覺微笑起來,於是一日內第二次討厭自己。
走在第二或者第三間的鬼屋時我沒由來不停大喊,想到現實生活中根本沒有空間與環境讓我盡情抒發,便更使力地叫,好像一股腦兒將數年間積累的呼喊發洩出來。
上天大概知道這是不足夠的,所以讓我再一次面對它。
跳樓機。
跳樓機實在是一項偉大發明,它將一生只一回的事件增至無限次,更重要是可以活生生體會當中的實感,以及回味。我曾在日本玩過一次,那時仍未自覺跳樓與自身有種宿命性的關聯,所以感覺不大,但這次不同,因為這段日子我需要這種體驗。我想到《La Haine》,”How you fall doesn’t matter. It is how you land.”
座位緩緩上升,我望向下面逐漸變小的人群,再望向頭頂的天空。黑夜出奇地美,只不過沒有零星燈火,再美的黑亦沒有意思。我忽然有點害怕,原來是很高的地方來啊。我的恐懼讓我內心笑了,在緊急一刻他赤裸表露明確的意向。緊接我瞬即下墮。
在回到地面我知道兩件事,一是這部跳樓機的free fall程度比不上日本玩的那部,二是原來雙腳粘在地的感覺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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