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的人

六月 14, 2011

不過是讀(二)

Filed under: 書籍 — 鋒 @ 1:42 am
Tags: , , ,

《在世界中寫作,為世界而寫》
沒討論過《1Q84》。覺得這一回的村上怎麼變得乏味起來,讀罷BOOK 3也沒改觀。然後看到董啟章最新一篇結集《在世界中寫作,為世界而寫》(很吸引的書名)、內裡有談論關於1Q84的文章。他指出,青豆的部分是天吾寫出來的,即青豆一章是天吾的小說,所以這是一本關於寫小說的後設小說。什麼?﹗看後覺得不可思議,因為讀的時候沒從這方面去想。一次也沒有。大概可能懷著看《世界末日冷酷異境》的心情,遊走他們兩個世界去看,又或者,我們一開始的著眼點已是青豆與天吾復合本身。看下去,他的解釋似又理所當然。也難怪董啟章以此切入,因為他的巨著《天工開物》正正耍這手段。當然董啟章寫的時候仍未讀BOOK3,於是牛河作為天吾與青豆當中的敍事者又是一個怎麼樣的角色呢?我很好奇。說來慚愧,有一段時間我懷疑村上春樹退化了,我的信仰竟然有動搖的時候。

《江戶亂步旅人型》
王貽興旅居日本期間寫了兩本偽旅遊指南,《我們都是旅人型》,及《江戶亂步旅人型》。說是偽旅遊指南是因為它沒有旅遊書的功能,其實他在借旅客的身分,或在異地記錄他的喁喁私語。內裡談及川越及小田原的文學館。香港需要文學館嗎?我們需要文學館還是文學基地?哪有什麼分別?在權貴眼中是沒有分別,而基地,含有集結、整合力量的意思,所以他們百般阻攔。在建成文學館之前,香港又有多少人有興趣前去?這是不是更根本的問題?花點氣力,引領更多人跨進不存在的文學館的門檻,人多後,文學館便成形了。

《金融剌客》
也許我給人印象是較少看本地小說。事實上是因為吸引人的書不多,值得推介的更寥寥無幾。不過這次的《金融剌客》的確教人眼前一亮。作者之一的黃洋達是無線編劇,另一個是金融界中人,二人產生了像《freakonomics》的化學作用。黃洋達也有另一本叫《金錢師》的連載小說。書中點出的一個重要事實是,在資本社會,這些懂得玩弄財技的人才是世界霸主。我們以為有份玩遊戲,但其實只有陪玩的份兒。只不過,若果大家了解的話,遊戲其實需要我們才能玩下去。沒有輸家,哪有羸家?我們陪玩者也有話事權的,明白嗎?

《人型軟件》
看了《人型軟件》,巧合隔天看了《Tron》,即八十年代那部港譯「電子世界爭霸戰」的翻拍版,因為那時網絡未成氣候,大家的幻想力仍停留在電子晶片之類。譚劍這回想迎向讀者,意圖也明顯,結局嫌不夠刺激。故事其實可以很好玩,書末留有卷二的尾巴。大概如喬靖夫的《武道狂之詩》一樣,將走連載的路線。

《武道狂之詩》
寫得不錯。若每次看武俠小說都拿金庸作比較,你大概失去看武俠小說的趣味。同理,作者若活於金庸影子下,亦跳不出新的視覺點。喬靖夫找到新的路向,這條路是寫了十多年建立出來的。他的武術世界,有種理論與實蹺的價值。他是個鍛鍊身體,將精神與體力二合為一的人。一如村上春樹,沒有強壯的身體,如何管住黑暗的靈魂?

《碳六十之劍》
周顯這本小說能吸引我,大概是因為倪匡推薦的關係。周顯老本行是財經分析,居然寫小說,還要是武俠小說。最過癮一點是來到第二卷主角是個卑鄙、陰險之人,武功居然越來越好,又得到奇遇,完全摧毀我等讀慣金庸以為正道中人才練就一身好武功的潛意識。第一卷的主角是個醜陋、武功高強的盲人富豪,女主角是個邪惡、淫蕩、用毒的美女,兩個後來成為一對亡命戀人。這樣的設定是不是已令你有一看的衝動?

《殺手》
殺手系列是其中我最期待的九把刀小說之一。九把刀最好看的小說有兩類,一是言情加一點臭屁的輕小說,二是陰暗一點的類型小說,就如殺手系列。這次故事是企圖將殺手加入陽光、熱血,與愛情共冶一爐,看是看完了,但有種鬱悶,用AV比喻的話,封面是S1內裡卻是Kawaii貨色,而他自己也知道,他是最擅長拍SOD片種的導演。看官只能輕嘆,又一次敗在封殺手上,這種感覺。

《名偵探的守則》
怎麼說呢?每一次東野圭吾都給我不同程度的驚喜,而這次的驚喜也算是大的。東野圭吾的確有幽默的一面。作為想寫推理小說或想了解推理小說作家的苦惱,這是本不錯的讀物。

《贖罪》
湊佳苗繼《告白》另一本作品,因為等不及所以買來看。那種故事佈局,以及最後想表達的文本,讀後你會佩服為何找她的小說改編電影。一而再、再而三佩服的都是日本人的小說,是因為相對本地作家,他們的作品能迎合讀者口味,又不失自己的立場,繼而影響了多少人,包括彼岸的我們。
又回到老問題。為什麼本地沒有人能寫出這種質素的小說?

九月 9, 2009

男女大不同

Filed under: 書籍 — 鋒 @ 2:08 am
Tags:

自製男人
聽朋友推介一本書,於是找來細讀。《自製男人》,光聽書名便令人垂涎三尺,卻原來是一個報業中人寫的報告。她是一位女同性戀者,作為女性,她很好奇一群沒有女性能進入的男人國度是如何運作,於是裝扮成男人混在男人堆中。

由男人主導的保齡球館開始,然後是艷舞酒吧,網上找女性約會,到修導院與神父生活,甚至走進男人心靈自我提升的討論營。看她敍述的過程,宛如一場場臥底實況。為了扮得相似,她從朋友中學會男人的小動作、找來相似的體毛成鬍子、做gym練肌肉、束胸、學習男性說話的節奏。從她的眼中我發掘出更多男女大不同的地方。

她聰明地套取男人的秘密,到最後才表露身份。過程中她除了理解男人們的心理變化,更曾站在男性的立場審視女性的態度,這些都不是一個普通女性可以做到的。

原來戀愛

回到本地,看看純男寫關於男女的書籍又如何呢?別誤會,這裡我所指的純是純正的純。王貽興的《原來戀愛》,年前看了他的《關於愛情》的散文集、《愛情作孽》的愛情信箱,想不到,今年書展他一口氣出了十五本書,當中不少是與愛情有關的文字。怪不得他微言,原來戀愛統統統統寫得太多。其實在《關於愛情》一書中,我已發覺他與我的戀愛態度有頗多相似的地方。難道同姓三分親之外,同性也三分親?這我與他可謂親上加親,該煨了。

奇怪是我對很多言情的男性作家,有種相逢恨晚、一見如故的感覺。女性作家我暫且想不起來。或者,某程度上,男性作家就算如何持平,仍會稍稍站在男性角度那邊,由是我看得較愜意。

在天秤上,男女的位置永不可能對等,拿掉男人的老二與女人的胸脯,尚有一大串背景思想性格習慣歷史左右男女的高低。

九月 19, 2007

《無城有愛》

Filed under: 書籍 — 鋒 @ 12:29 am
Tags:

 

讀畢《無城有愛》,讓我感受到一個剛踏足社會的青少年如何抒發他對這個城市的情懷。摘下早兩屆的文學雙年奬,成為最年輕的一位得奬作家,使我有點妒忌,到底他優勝在哪一方面?在這本書我領略到了,就是他敏銳的觀察力、不覊的作風以及宏遠的夢想。

最早接觸的是《鐵人甲》,這本應寫在《無城有愛》之後,對當中他拿著幾個玩偶沿著電車線上拍照,說著他們之間的故事印象尤深。之後是《路中拾遺》,這本散文似的小品讓我對他加深了解,從生活一點一滴提煉出來的文字讓我易於親近。但在之後看過他的《最好的黃昏》,實在難以明白當中的故事,對他的期望像投入水潭的石子一下落了空。

還好,《無城有愛》又將我帶回來,亦讓我更深入了解他。原來戀舊就是他的寫作動力。在文字中,我可以感受到他處處對身邊事物的觸動,藉著反芻生活提煉而成的故事訴說他對這城市的關愛。由911衍生的港版雙城記、av影響下產生下的馬賽克人、拿著宣傳牌的白袍人、選擇吞噬的Eatman、村屋女孩的出城尋親、城市屋邨人的重覆生命,我可以真切領教到他的細膩的觀察與驚人的創作力。這部由短篇組成的書充滿創意的敍事手法、表達技巧,讓我想起劉以鬯,甚至驚訝與他的師傅董啟章不枉多讓。當然他與董啟章一脈相承,都為記下這城市的一點一滴寫故事。在看的時候我又想起董啟章的《V城繁盛錄》,似是互相輝映。

我希望他還可以寫點什麼出來,而不是幹些綜合節目主持,或是隨便與DJ合寫本日記便又一年。當然我明白到,生活的感知需要時間陪養、提煉,也許他在這段日子正貯藏著足夠的材料也說不定。

坦白說,他較適合留鬍子。

六月 10, 2007

《江湖有事》、《愛戀無聲》

Filed under: 書籍 — 鋒 @ 3:18 am
Tags: ,

馬家輝的《江湖有事》、《愛戀無聲》在上個書展時候才推出,何以圖書館那麼快便買了回來?當然我知道所有出版書籍都要送予政府有關機構審閱並奉送數十本到圖書館作借出之用,但想不到的是圖書館約在新書推出半年後便放到架上了。你大概會疑惑為何有些書(像張小嫻、Dan Brown、奧干‧帕慕克等)未見有新書上架呢?我猜想是出版社指明不要那麼快上架吧,還是可能內部有人扣起?總之,在上個月馬家輝這兩本我就在圖書館找到了,就好像邁克那本《同場加映》,總之就是輕易借到的「乾淨貨」。

怪不得所有文人都說搵食艱難,王貽興走去做電視節目,出書孖住少爺占,近來的推出都是食老本的《十八相送》、《無城有愛》等復刻版;另一位梁望峰,我看他仍沉醉在他那個「oh﹗」什麼的系列裡不能自拔,或者不想自拔,因為觀乎銷量那些就是在頭幾位的,於是我在他那本《派對動物馴情記》後便與他絶緣了。現在仍在書店各據一方的港版小說,依舊是深雪、張小嫻、李牧童、林詠琛呀這些熟悉名字。他們的作品都是清一色愛情小說,無他,市場消費力的一大群正是愛看愛情小說的青少年,所以實在不能怪他們。就好像鄭梓靈這一類多產型,一個月一本,若果香港的讀者只有一小撮人,那剛才說的作家已攬盡九成的了,剩下的,便是我這一類,都會看一些非愛情書籍、但要我真金白銀掏錢購買就比較困難的傢伙。而在書展那次,我走到櫃枱已拿起這兩本書翻著,有位小姐走過來招呼我,可我最後就是沒有這兩本書。唉,總之寫愛情小說好了,我替馬先生搥心口吶喊。(題外話,董啟章的三部曲之二剛推出了,我在書店看到,拈在手中,相當有份量,買下亦要相當的勇氣。第一部圖書館一早有了,在未有時間與心情下我只翻到四百多頁中的第五十來頁。順帶一提,那本也是「乾淨貨」。)

總之我就在圖書館借來讀了。兩本都是關於電影的散文,但不是影評,他自己也這樣說,他不過是透過電影想說什麼罷了。因為他內裡所選的都是近代電影,大部分我都看過,所以我也能有所領會。唯一不明的是在97前他寫的一段瑣事,放在《愛戀無聲》最後一章「悲哀城」內,我猜想著他寫的R到底是誰,這樣在妻女讀到的書上明目張膽貼上以前的舊情記載到底是什麼一種心態。是放下了嗎?

我只見過馬家輝一面,與弟弟在上年的一次座談會中,題目好像是寫作人與生活之定位云云。記憶中的他能言善辯,與另一嘉賓毛孟靜針鋒相對,毫不遜色,不同於他書中所言不善詞令。或者那些已是十年前的文章,不能作準。

不記得在那兒看過,說港台兩地都能如魚得水的文人只有馬家輝與梁文道二人(不知為何不包李歐梵教授,因為他是台灣人?)。在書中我得知他曾在台就學,後到了芝加哥大學;喜歡詩;非常非常喜歡張愛玲;為女兒馬雯寫書,但本來的三部曲在一本過後無疾而終;曾有過自殺的念頭,雖沒有親口說明,只少在字裡行間我感受到……就這樣一點一滴築起我心目中的馬家輝的形狀。

這也許是我在閱讀外的一種樂趣。

一月 2, 2007

《最好的黃昏》

Filed under: 書籍 — 鋒 @ 11:45 pm
Tags:

 

那張《兩生花》門票的書籤已待在王貽興最新作《最好的黃昏》兩個多月,終於趕及在2006年完結前給我掏出來。

真是非常晦暗難明的一部小說。他在後話裡說得明白,那部小說是為自己而寫,他厭倦了虛構的故事,來到他那個寫作路程,他需要將寫作與生活結合,於是得到了那一部自傳色彩味濃及與舊時代、家庭、地方等有所指涉、由短篇結集而成的小說。書中有數處引用舊時散文中的文章,因為在更早前我看過他的唯一一部(?)散文《路中拾遺》才得知。《路》是由網上日記輯錄成書,是他真真正正的生活點滴,他自言不喜歡寫散文,不過因為工作關係所以不得不放下寫作熱忱,最後他找到了日記這條出路。

我是因為讀到那本書才開始積極寫日記,當然不是為了結集成書,而是他教曉我筆桿不可擱下,在沒有空暇的日子便利用僅餘時間,可以寫短篇小說便短篇小說,不然微型小說也可以,不然每天寫日記,一個小時總可以騰出來吧。可以說,因為他我認真看待日記這回事。

數年前有一段日子我也有寫日記的習慣,那時是寫在日記本上,寫了一年左右,大概發覺實在沒什麼有趣事可記下於是放棄了。時代進步,網上日記已脫離傳統日記的框框,變成一個表演場所。現在呢,仍是沒什麼有趣事可以記下,但我的責任就是將沒趣的寫得有趣吸引人看。這是我訂下給自己的作業。

短篇小說亦成為我另一個幻想攀登的目標,現在我鐵定不可能寫長篇故事,就是有時間我也沒有那股慾望與精力,從前有人驚訝我可以寫出二百多頁小說來,我聞言覺得奇怪,心想有什麼難度啊,只不過將一些一些一些加起來而已,但原來那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我慶幸在那時候鼓起勇氣做了。

基本上偶像派才容許全職小說家存在,文學派的靠寫書一定混不到飯吃。董啟章數十萬字的《天工開物‧栩栩如真》靠台灣市場才賣出二千本左右,他自言已可吃一兩年了。《最好的黃昏》,我不能斷言,因為王已貴為偶像派系,不管他願不願意,所以他的書應該不愁出路,但我估計他與少爺占那本更能大賣吧。就是真正喜歡《最好的黃昏》的人大概所浪費的都不是他的故事,而是向他們的回憶致敬。軟硬林海峰在叱吒頒獎禮說得好,今年軟硬的成功不僅僅因為他倆,而是呼應八十年代尾九十年代初的一群從前是小伙子現在是白領人士的集體訴求。我們每個人都有個標籤,屬於哪個年代都一一刻劃在我們一舉手一投足上。所以今年我沒有正襟危坐在電視機前看頒獎禮,改而看了侯孝賢的《珈琲時光 》(真應該改名為淡水時光),然後不時一瞥得奬者是誰,啊,今年有這些新人嗎?算是不讓自己太快被潮流沖走。

潮流催人老。

我開始認得自己那年代的icons,開始守護它們。當有一天你做著這種事,其實,你己察覺時不予你。

或者那時你會開始喜歡上黃昏。

Theme: Rubric. Blog at WordPress.com.

Follow

Get every new post delivered to your Inb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