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眾取寵》

這是我第一個現場觀看的黃子華楝篤笑演出，原來已是他第十一個talk show。
為什麼這次喚作《嘩眾取竉》？正如上一個《越大鑊越快樂》，或者再上一個《兒童不宜》(不記得是那一年的了)一樣，可以是無甚意義，也可能是告訴所有觀眾，這個show名副其實嘩眾取竉，抱著得一定得到什麼必定失望而回。
若果這樣解讀的話，這次倒也貼題，輕鬆地渡過了兩個小時，除了覺得自己有點賈寶玉的特性之外(這個看畢便會清楚，若果你不知道誰是賈寶玉，那我可以告訴你，這是個面前滿是蛋糕他偏偏愛喝苦茶的男人)。

看show之前先看上一個楝篤笑《越大鑊越快樂》，我對這個頗為期待，因為從《兒童不宜》中獲益良多，期待沒大鑊也快樂吧。可一百五十八分鐘，記得的趣味聊聊可數，於是抱著不帶期望的心情前去看show。

總結一下。首先主題模糊。以往我總會察覺到談的是什麼主題，這次較困難，而轉換主題的技巧也過於明顯。
show中唱歌的部分有持續增多的趨勢。我知道黃子華你喜歡唱歌、組過樂團，不過無人理會，於是鬱鬱不得志之下每個show總要唱一兩句才心息，但這不是你的強項啊。
需要現場氣氛帶動成笑位多於本身是個笑位。很多時候我覺得不好笑、甚至想深一層可稱之為爛GAG的部分，居然所有觀眾照單全收。施展個人魅力，搞一個成功的gag，要求他人奢侈張大了口，我覺得兩者應取得平衡。
內容上多花心思，有深度的玩笑才配花值得讓人開懷的氣力嘛。
於是看的時候我居然想到，這個與上一個不過相隔一年時間，又被你刮一筆。對了，你自己也透露了，你金融海損手嘛，又已表明嘩眾取竉嘛…

我不介意讓你賺錢，從來，對尊敬的藝術工作者我都毫不吝嗇。只希望你能可多花心思，不要做爛市。你的招牌不只這個價。

好是多磨

因為黃子華我去看了《男磨坊》，這是個改編自近代法國劇作家的舞台劇。故事是說三個朋友(分別由黃子華、鄧偉傑與陳淑儀飾)因其中一個買了一張純白色的後現代畫而產生種種衝突的故事。老實說，我還是第一次看舞台劇，這實在不大像話，大學的時候心血來潮參加drama society，上過編劇課程。結果喜愛舞台劇的種子沒有因此萌芽，因為對誇張的舞台演繹不太感興趣，更漸漸愛上電影，於是到現在因為黃子華的吸引力才正式觀看第一次。當然亦因為身邊沒有朋友喜歡這玩意，自己一個提不起勁去看。可不可以這樣說呢？我們的興趣往往被身邊的人左右，或是應當反過來說，因為我們的喜惡身邊就會有什麼人。

朋友相處真是很marvelous的一件事。生命中我們與很多人相交，大多是擦身而過，只有一部分會成為朋友，當中又只有一部分會留下繼續往來，而這之中又只有一小部分成為我們很重要的摯友。所以想要儲蓄摯友，最佳辦法是漁翁撒網，結識一二百多人，那當中大概會有五六個合得來吧。但我想說，那一二百個需要是未經社會染缸薰陶的小孩，才會將心比己，才能成為知己。所以，若你已是成年人，那你的摯友數目應與你的高度一樣，都已成形了。

《男磨坊》是個有趣的劇目，是因為它喚醒我們男性朋友間的關係。很macho的一件事。朋友間能否容納齟齬？沒錯，相同的人自會走在一起，但若果是全然相同的人走在一起就索然無味了，人與人交往的趣味正正是當中擦出的火花，而火花，無可避免需要相碰。我認為，我們與朋友要有大同，並容納形形色色小不同。我們理應要有相同的價值觀，即好像我們相信人生存是有意義的、要尊重父母、包容別人的信仰、漫畫在孩提時期是不可或缺的，小觀點如喜歡黃毓民進入立法會與否、喜歡喝可樂還是百事、桂綸美與鄧麗欣哪個較有氣質、343與353哪個較似質數等等就可以不同。求大同存小異，是我與友人相處的模式。

我與友人Sam談到自己像劇中哪個角色，我們都不約而同認為自己是陳淑儀，即那個在三個人當中最沒主見、愛做和事佬的一個。因為我們都發覺當在朋友群中遇到意見相左的情況，都會選擇息事寧人、不堅持自己的意見。雖然，心底裡我自己其實想成為黃子華，即既主動又是朋友群中的核心，不過，性格已決定了我是哪一種人。就算擁有黃子華的特質，但很多時候，在一堆人之中只能有一個，其他只可以是陳淑儀。或者可以選擇做與黃子華意見不同的鄧偉傑，那麼大概需要自組一個圈子，又或是與黃子華在不同時間出現於朋友群中。

至於男女間的友情又是另一回事了。這是個更複雜、更具張力、更難演繹的活劇，寫《男磨坊》的也嫌麻煩，只描寫三個男人算了。期望有部《女磨坊》或《男磨女》讓我看看，再寫點什麼。

《兒童不宜》

最近分別看了黃子華的楝篤笑《兒童不宜》與森美的talk show《the show must go wrong》，在互相比較之下，方發覺黃子華的出色之處。我無意踩人抬高他，也許森美是第一次搞talk show關係，可能他有少許緊張(但他的森美小儀音樂團搞了多年，talk show又是原班人馬，經驗充足了吧)，聲線沙啞，所以扣了印象分。但我想指出二人高低的分野關鍵在於內容方面。森美引人發噱的場面不多，古靈精怪的扮演則不少，甚至加插人堆歌舞場面，歸因是內容方面不夠出色，要以其他點子吸引觀眾。黃子華就是一人一咪站在台上一個半小時，當然唱了兩三句改編歌(我覺得是全show最爛gag的部分)，但大部分都是令人會心微笑的話語。

我欣賞黃子華的楝篤笑多年，由他一個人做talk show這東西到衍生出楝篤笑這個term，由《娛樂圈血淚史》、《鬚根show》、《秋後算帳》，到《無炭用》，每次都有不少出色的觀點，重要是歷久常新。什麼是歷久常新？就是現在於youtube翻看仍能讓人會心微笑，甚至在嬉笑怒罵當中隱隱藏著道理。所以嚴肅點看黃子華其實更像一場佈道大會。不知觀眾有沒有留意，這一次他說的重點是不要將自己放大來看，不要看重自己的重要性，這樣生活也會開心一點。

我知道個人情感給了他不少分數，說到底十年前我已欣賞他的talk show了。但撇開主觀不談，客觀地說，除了個人魅力，內容方面都是贏一條街的。網上不少人同意黃子華比張達明、林海峰、詹端文，到最近的曾致偉林敏聰組合好，除funny外，還因為大家明白當中言之有物。我翻看《兒童不宜》，重新聆聽一次他所涵蓋的事情。雖然過場如弟弟所言，中間的連接不足，有點狡猾，但整體來聽無損觀感，與森美刻意斬件式的talk show(半小時一個主題)比較之下黃子華做得好多了。

我到現在仍深深記得他在《無炭用》的一段，我稱之為魚蛋論。他說，香港人是這樣的，看到自己那串魚蛋只有四顆，別人的有五顆魚蛋，他會高呼不公，大聲聲討，但他不是要求多一顆魚蛋，他要別人拿掉一顆。試問有誰能夠如此精準描繪香港人喜歡「一齊仆街」的精神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