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說九龍城是個美食天堂,假日不少人慕名駕車到來。在九龍城十七八年間,我們一家人時常到那裡吃晚飯,雖然未至於吃遍所有食肆,可以如蔡欄權威性地給每間評分,但總有些是深刻的可以說說。
像永珍越南館。顧名思義,是吃越南菜的。最早的一間在獅子石道,我記得從搬到九龍城居住時已去這間食店了。生牛肉河粉是最著名的食點,配合春卷、咖喱雞飯、香茅豬扒飯等便是我們一家人最常點的菜色,而想不到的是差不多二十年後的今日我們仍一成不變地進去這間食店吃著這款菜色。原因之一是因為我們悶,但亦可以稱讚這些菜色經得起時間考驗。店裡有個女待應,是第一次去的時候她便是可當我祖母的那種年紀,到今天,她仍待在那裡工作。很多年前,她便熟絡地問著關於我與弟弟的事:「中學了嗎」、「讀哪間大學呀」、「出來工作啊」、「孺仔幾時回來」之類的問題,見證著我們的成長。早四五年在舊店旁邊多開了一間新店,另外在隔鄰的福老村道亦開了一間新店,共有三間之多。不過過了一陣子最舊的那間便沒有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人如是,店亦如是。
在聯合道有一間塗上深綠色的小食店,又是打從小學時期的我便去的食店之一。奇怪是到現在我仍搞不清它的名字,只用小食店喚之。選擇小食店通常是為了方便,都是買外賣回家吃。裡面那個負責收銀、煎扒、遞送貌似鐘志光的伙計是我對這店的trademark。在眾多理髮店之中的一點綠成為我經過聯合道之時的聚焦之處。
往上一點走,在福老村道近九龍城廣場有一間叫公和的豆腐店,專賣豆腐與醃製食品,那裡亦有馳名的豆腐花,最初吃的時候熱的三元五角、凍的四元,那已是十多年前的夏天的事。店鋪附近盡是修車房,它旁邊還有間賣棺木的,所以我想不熟悉的大概不會去那間吃豆腐花。那時候香港仍沒有那麼多甜品店、滿記仍未衝出西貢,我與弟弟去九龍城廣場經過或是到九龍仔公園打波後便到那裡吃一碗豆腐花。當時的豆腐花,滑得我以為是天下第一。後來,因為少了去九場,公和加價,同時越來越多可以吃豆花的地方,便沒有再去了。
位於龍崗道的清真牛肉館,是我們這七八年間常去的食店之一。店子很小,通常要搭枱,而店裡亦僻有閣樓一處,因為要爬一條近九十度的鐵梯,不是很多人願意上去,所以我們通常不必等位就走到上面去了。這裡的咖喱最是好吃,也是年少的我吃過最辣的咖喱,後來人大了,也許味覺鈍了,我再沒有從前那種刺激。這裡最著名的是牛肉飽,表面煎過的皮饀,內裡是熱得燙口的牛肉餅與湯汁。因為價錢相宜,報紙又大幅介紹,越來越多人慕名而去,閣樓因可能被人投訴拆了。而每次經過它,都看到滿是等待的人。我有種幾經艱辛終於找到一個無人島卻又突然被人攻佔了的感覺,但有人去總是好的,好過它得不到人賞識而關口大吉。
好的說了一堆,當然有貨不對辦的。首當其衝應是輝哥火鍋。這間被明星追捧過度的火鍋店我只曾以獵奇的心態去過一次,然後以差勁作結論,當然火鍋總不能說食物味道差勁,一切不過是價錢驚人,叫我感到不值。同樣是娛樂圈人仕開的寧記火鍋,價錢可謂差天共地。實在沒有去的理由,除非你想被搵苯或試試做羊牯的滋味。
在侯王道的樂口福我亦有過不愉快的經歷。這是間吃潮州菜的,食物方面我沒有意見,不過對侍應是有些反感罷了。當我們不叫一些較昂貴的食物便以擺出一副不屑的態度,令我感到非常不快。那些五六十歲的老屎忽好像一副「多你一個客唔多」的嘴臉,若果劉華在場,必定力斥其非。於是,受過兩次氣後便沒有再去。順帶一提,《槍火》亦是在這裡取景的。我時常想,呂頌賢飾演的信仔最後在後巷的那幕埸景會不會就是在樂口福對面那條窄巷?
當然,還有很多,例如方榮記、添財記、台灣牛肉麵、小師傅、消失了的漢寶酒家、衙前塱道的韓國燒烤、地茂館酒家等等,未能一一盡錄。這等趣事,與我在九龍城的片段交織在一起,築起我的記憶寶庫;而那些吃進肚子的食物,亦與我的身體溶合,成為我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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