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故事的人

五月 25, 2011

《必要的靜默》

Filed under: 書籍 — 鋒 @ 1:2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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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話說的日子,最好是看書度日。早前看到羅展鳯的新作《必要的靜默》,說是新作其實已是上年的產物了。書中結集她訪問的電影配樂家、或者是記錄配樂家來港澳、台北時的媒體對談。幾年前我看過她的舊作,挑了幾張音樂集作為自己的favorite,那時電影配樂對我來說還是新鮮的事物。這些年聽多了電影配樂,甚至可以說,近來都將聽流行曲的時間放在電影配樂上了。遇上喜歡的電影,聽過優美的旋律,或出現喜歡的電影導演、劇本之類都有滿有興趣找其音樂來聽,就這樣聽了一定數量的專輯,開始明白及欣賞配樂在電影的作用,於是看她的訪問,除了窺見那些配樂家的二三事,也從中得知一些配樂創作的背後細節,更多了一份趣味。

我與她的口味相似、臭味相投、還是最初是她影響使然?我也不知道了。作者是Zbigniew Preisner的粉絲。我也喜歡Zbigniew Preisner,他與Kieslowski及另一個波蘭編劇組成鐵三角,自《no end》到紅白藍三部曲他們在奇氏的電影裡合作無間。Kieslowski如何與Zbigniew Preisner一拍即合呢?書中自有講解。我喜歡的《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而這電影配樂佔了一定份量。所以看她未知能不能約見對方的情況下隻身遠赴波蘭,我是有點感動的。看著他人動身追尋理想,我從來感動莫名。

時間橫跨七年,由零三年沙士George Fenton訪港開始(George Fenton是blue planet的配樂家,我沒看,反而有聽音樂),有我喜歡的Ennio Morricone、久石讓、Michael Nyman,不太認識的Bela Tarr、Eleni Karaindrou(安哲普羅洛斯的御用配樂師),到未聽過的大友良英、In The Nursery等。訪問中流露出他們的家庭生活、習性、喜好,讀者可從中形塑每個配樂家的印象。其實他們不過是普通人,可他們找到位置,將自己的才華表達出來。

書名也吸引著我,取自Zbigniew Preisner的一番話,說到配樂中無聲為烘托音樂,如何拿捏相當考功夫,故此無聲比有聲便難。我想到好的說話合該如此形容,我亦記起寫小說中有一段也曾以休止符形容過對話中的留白。男女主角聽罷音樂會,在場外漫步,男問女為何不作聲,女的說了句休止符啊,男的便若有所思靜下來。那是我很想擁有的moment。

寧靜,但有節奏的一席話。誰又曾與你鋪展過?

五月 8, 2009

世上另一個我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1:1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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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ronique11

若果只選一部電影來形容自己,我希望是《兩生花》(The Double Life of Veronique)。

《兩生花》是講述兩個在同一時間出生在兩地的兩個女子的不同遭遇。一個是波蘭的Weronika,一個是法國的Veronique。W與V有相同的樣貌,與父親相依為命,歌聲都悅耳動人。小時候W因觸到火爐受傷了,遠在千里的V像感受到什麼似的不再接近熱水壺。

故事開首是W,正與一位男子熱戀,她的歌聲吸引到音樂家的注意,獲得表演機會。在劇院詠唱時,W在台中心臟突然劇痛,猝然去逝。在法國的V在床上與男友溫存時像感受到什麼突然悲傷起來,於是放棄唱歌,亦離開了男友。V在一次木偶劇表演中認識到一個男人Fabbri,看過他的木偶劇後對他好奇起來,更發現他是個童書作家。及後她陸續收到一些不明來歷、但教她似曾相識的物件,她隨線索追蹤,在火車站找上等了她兩天的Fabbri。

最後她與他相戀。她讓他看自己的隨身物時,拿起一張沖晒圖,發覺一次到波蘭旅行時,在街上偶然攝到世上的另一個她,那個她當時正迷惑地望向自己。她終於明白,為何總感到自己不孤單了。

我第一次看《兩生花》是零六年,足足比上映遲十五年,但無損我對這部電影的喜愛。那一年適逢奇斯洛夫斯基逝世十周年,香港搞了一個回顧展,於是半年後我到戲院再次觀看。前年我買了這張DVD回家,算是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在生日那天亦拿出來一個人靜靜地看。今年生日,晚上回到家中,我同樣回到自己漆黑的房間,拿著啤酒,一個人靜靜地看。相當風格化的情景。看的時候不斷想,若果我從沒有接觸過Kieslowski的電影,現在的我是怎樣一個人呢?

Kieslowski所探討的主題,關於命運、夢境、意識等,很能吸引我,他那溫婉的鏡頭亦深深感動過我無數次。鐘愛《兩生花》,大概內裡是那價值觀與宿命性。我希望,世上真有另一個我,在什麼地方,我這輩子所做的憾事與走過的歪路若能使他/她幸免於難,讓他/她能活得比我好,那麼,我的人生總算是有價值的了。

於是,每遇到不快的事便以此鼓舞自己。

就好像喊著「お元気ですか?お元気ですか?」,喊完便好了。

好傻。

(留這個作為第423篇文章,想不到,骨子裡我都非常女人)

五月 22, 2008

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

Filed under: 音樂 — 鋒 @ 12:2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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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聽著Danny陳百強的歌,彷彿一下子回到八十年代。多首耳熟能詳的歌,〈等〉、〈連漪〉、〈幾分鐘的約會〉、〈一生何求〉……數也數不完。陳百強的唱腔是京劇式的,所以他唱〈偏偏喜歡你〉與〈今宵多珍重〉這些古意盎然的歌曲更有韻味。我注意到,他有很多言志的歌,例如〈喝采〉、〈至愛〉、〈突破〉(都是出自鄭國江老師的手筆)、亦有對命運的嘆喟,如〈我的故事〉、〈一生不可自決〉(巧合又是向雪懷填詞)。然後我又在想,唱出〈摘星〉的他吸毒昏迷致死未嘗不是一種命運對他的嘲諷。

 

命運的嘲諷。我又想到奇斯洛夫斯基在1976年拍了一部叫《醫院》的記錄片,洞悉指出故鄉波蘭當地的醫院人手與物資何其缺乏,二十年後,他堅持留在人手與技術不那麼好的波蘭做心臟手術,結果手術失敗。

 

或者,有些人,往往脫不過命運的玩弄,唯一可以對抗它的便是以悲觀的心情待之。

 

其實悲觀可看作是一層保護罩,因為自身已調校至遇到什麼事都不能再傷害我的心境,於是面對不快樂的事亦能從容起來。當然這是不太好的作戰策略,因為傷感是會沉溺的,往往走進象牙塔後不能自拔,而慣性的愁容亦會令自己面對好天氣也不懂得微笑。

 

所以,對抗命運,think positive才是皇道。

 

聽聽歌,心情便會舒暢。Always look on the bright side of life

 

五月 14, 2008

愛是恆久忍耐

Filed under: 生活 — 鋒 @ 12:4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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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家中借來一大堆書與電影。今天回家我首先拿出最心儀的《奇斯洛夫斯基》十年祭刊物來讀。其實早在出版時已不時在書店拿在手中讀一兩段,當然讀得不夠仔細。現在重讀方明白Kieslowski為何由喜歡拍documentary而走上電影之路,是因為他覺得電影比documentary更能讓人看到人與社會的真實一面。裡面有94年香港國際電影節放映《紅‧白‧藍》其間Kieslowski應邀來港的專訪,內裡提到在《藍》中最後唱出歐洲聯盟的樂章原來是以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為歌詞。看過這篇訪問後(25)我放下書本吃過晚飯。

飯後我掏出另一本借來的書,彭浩翔的《拜託,請多等一天》來讀。看書我總有個壞習慣,就是喜歡同時間看幾本書。那本02年的彭氏再版不過是他拍完《買兇拍人》一年後的事,當時的彭導仍未發熱發亮,我朋友在書中居然有他的簽名。讀完他的自序(這是我讀書的習慣,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去看),之後翻到一頁,讀到以下一段。

愛是恆久忍耐,又是恩慈,

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

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

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

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

凡事包容,凡事相信,

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聖經新約〈哥林多前書〉

第十三章,4-7

就是教徒的我從前亦不知道以上的句子是出自哥林多前書。現在讓我知道了,且一晚兩回。除了巧合,我可以說什麼呢?

我決定,要記下這一段。

 

 

 

七月 26, 2007

《Bleu》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1:0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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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國旗中的藍白紅三色分別代表著自由、平等、博愛。在《Decalogue》之後,奇斯洛夫斯基( Kieslowski )再一次從我們既知的教條作另一番詮釋。在《Bleu》,自由不單是政治上、生活上、感情上,而擴展至形而上的領域。什麼是真正的自由?這是奇斯洛夫斯基想探討的,於是他用一個故事去表達他的立場。

故事發生在法國一個奇特的時空,為歐洲成合歐盟之前,但現實裡歐盟一早已成形,不過在93年才從歐洲共同體易名為歐洲聯盟,反而他的祖家波蘭在04年才成為歐盟國。主角Julie的丈夫是著名作曲家,正為歐盟譜寫新樂章。故事甫開始便交待Julie在一次車禍中失去丈夫與女兒,使她痛不欲生。她曾想自殺,但最終沒有成功。之後她放棄身邊的一切,她的居所、身家,她將女兒吃剩的巧克力一併吞掉,放棄丈夫給她的頸飾,她想消毀一切記憶的憑藉,來到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企圖治療傷口。其實在一開始她已不能做到完全放棄。她主動找來與女兒一樣的掛飾放在新居所,而她潛意識地心裡每每奏出動人的樂章去將她與世界再一次接軌。當然,她沒有自殺已表明她有想留下的目的,而這目的,讓她不能逃出痛苦,自由地生活下去。

其中在咖啡廳的一幕講途Julie給傾慕她的Olivier找上。當他向她說什麼的時候,Julie只一直盯著眼前的咖啡,拿起方糖讓咖啡沁上,奇氏說是為了突出主角企圖躲進微小的事物裡而不理會身邊的世界。而她不斷在泳池可說是為了洗淨心中的傷痛,當然,過了一段日子她仍不能如願。為什麼?

電影開首已暗示丈夫的音樂成全就杖賴她,其後奇氏甚至告訴我們Julie才是寫成動人樂譜的人。她放棄音樂,但音樂沒有放棄她。她將之前完成一半的樂譜消毀,除了不想受到束縛,她仍想保留丈夫的名聲(因為若果她寫下去的話定給人發現)。人死了,她仍為他做什麼,這種懷念使她不能離開離開痛苦根源。

電影後部讓Julie發現丈夫一早有了外遇,且對方已懷了丈夫的骨肉。在那之後,Julie開始改變過來,開始從上生活軌道,埋手之前的樂章,甚至與Olivier發展下去。原來,從痛苦裡走出來重獲自由是如此簡單,當其中存在了恨。愛與恨,在生命中缺一不可,唯其如此,我們才能渡過一個又一個的障礙。

何謂真正的自由?自由就是擺脫情感覊絆,倘若如此,那人何以為人?終究我們發覺,世上沒有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自由只屬於唯我的世界。

九月 25, 2006

K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12:0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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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adeus》買了近一年,到今天才拿來看。非常棒的一部電影,初時我質疑此片為何能囊括八項oscar奬項,因為milos forman的《飛越瘋人院》對oscar來說是極品對我來說卻是悶蛋之極,或者是時候重看一遍。

在看到電影裡mozart的呢喃與泛起的音樂不禁令我想起《blue》,想起《bleu》(應該這樣串?)我又想起preisner與K.K.,都是出色的音樂與電影。腦海將kieslowski與mozart接通的同時想不到一瞬間因為K這一個字母而確定彼此間的關係。K,就是有著魔法一般的字母。

八月 21, 2006

情獄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2:3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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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看了《情獄》,執導是《無人地帶》的Danis Tanovic。因為某些事故遲了十分鐘到戲院,於是在一邊看戲時一邊想「到底自己早前miss了什麼」的心態去看,變得無法集中精神,到過了半小時才好一點。聽人說電影頭十分鐘與最後十分鐘最為重要,事實所言非虛。還好在看戲前已得知一些故事大剛,總算容易投入下去。起初想像是《20 30 40》的故事模式,到故事中段我才了解到原來所有事與人都有所關連,不過這亦不需要奇怪,因Kieslowski的電影母題從來就是如此。告訴你一段小插曲,因某些原因令不曾在戲院吃零食的我亦買了一包牛奶朱古力進場,而在看到一幕其中一角問為什麼沒有牛奶朱古力時我很想將手中的朱古力擲出去,當然我沒有這樣做,不過我想電影與生活之間的互動性正在於此。「當世人將不能理解的接連事件去作一種詮釋,便會灌以『巧合』一詞。」電影中替我說出來我常搬出的藉口。

沒有Kieslowski,但看到了很多他的影子,有精細的close-up鏡頭運用,有挪用大量物件作暗喻,minimal的對白,弦樂配合,似乎Tanovic想向他作致敬似的。(說到音樂部分我還留意到他有份負責)Kieslowski留下的三部曲誕生兩部,雖然不是由他執導,但我仍是對其他滿有期待的。值得一提是《兩生花》將於八月尾在百老匯電影中心公映,沒有看過或看過的我都提議各位到戲院一看,因為在不同地方、不同時間與不同的人所看到所得到所感受到的都不一樣,而《兩》是值得一再回味的電影。

唔,這個也說出來吧。上星期剛寫了一個短故事,內容中提及《兩生花》、百老匯,而在早前才得知《兩》在那裏重演這回事。除了「那個」我可以說什麼呢?

七月 13, 2006

悼念奇斯諾夫斯基

Filed under: 電影 — 鋒 @ 1:1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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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slowski逝世十周年,到現在我才認識他。紅白藍三步曲一早置於家中良久,但提不起勁去看,到這個星期,我一口氣看完它,才深深明白到他的影響力。奇斯諾夫斯基不單是一個藝術化、高深的代明詞,他真的能改變你什麼,這個我只從「紅白藍」中便可窺見,可以想像,「兩生花」、「盲打誤撞」甚至「十誡」我都能有所得著,這是你生活在這平淡無味的世界中的僅除期待所能得到的點點興奮。我不介意被貶為庸俗的附和者或者是扮高級的自負之人,能夠認識一個如此的人對我來說什麼附屬品都是美妙的了。告訴你,世界上可愛的人與事已不多了,kieslowski是其一,一個你要記下的名字。

命運,這個課題,是人生一大學問,有幸透過他的作品我更加深把持自己的一貫理念,透過他的作品我與他同聲一笑。

這就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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